公共区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忙着手头上的事,要不是窗外那片死寂,真有种居家过日子的错觉。
两人一出来,众人停了动作,齐刷刷看过来。
“今天我打算再去趟那栋楼。”秦风斜倚在隔间门框上,“周逸、林越、光头、老韩跟我走,赵磊留下。”
话音刚落,光头脸垮了下来,那表情跟天塌了似的,“还去?上次差点把命丢在里头!”
“那你留下。”秦风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正好缺个洗袜子的。”
光头一愣,扭头就去拿弩,“去去去!谁说我不去了!”
其他被点到名的也都转身回房准备。
“都快点。”秦风催了句,“别磨磨蹭蹭的。”
赵磊走过来,压低声音:“风哥,赵明那边……”
“盯着。”秦风打断他,“要是他敢跑,其他的你懂。”
赵磊点头应下。
沈清漪从厨房过来,“现在就走?东西还没准备……”
“那就现在准备。”秦风没让她把话说完,拍了拍腰间的弹药带,“水和干粮装一点就行,别的不用。”
说实话,要不是七楼那镜子走廊像根刺扎在心里,谁乐意天天往那破楼里钻。
不到十分钟,众人已经整整齐齐站在门口。
秦风都有些意外,这帮人平时嘴上咋咋呼呼,真干起活来倒挺利索。
“出发!”
……
一行人从行政楼侧门出来,外面已经能看到零星的人影。
好几支队伍沿着建筑阴影边缘移动,有的往超市方向,有的朝宿舍楼那边。
所有人都贴着墙根走,避开阳光直射。
秦风扫了一眼,没瞧见熟面孔。
那些人也看到了他们,目光在他腰间的唐横刀和肩上的霰弹枪上顿了顿,然后迅速移开。
秦风也懒得理会,只要不来找麻烦,他也犯不着主动招惹。
带着众人拐进一条窄巷,那栋楼又出现在眼前。
依旧是灰白色的水泥墙面,没窗没门牌,入口黑黢黢的。
秦风没犹豫,毕竟是二进宫,没什么好怕的,带头走了进去。
一到五层走得很快。
墙上的照片和上次一样,却比之前更诡异。
上次只是偏着头,这次有的已经转过九十度,直勾勾盯着走廊。
光头被一张照片盯得浑身发毛,嘴里啐了一句,缩着脑袋快步溜了过去。
墙里、天花板里涌出来的呢喃声也比上次密了,像有人贴着墙壁在耳边低语。
但众人都已经习惯,除了老韩,都快步往前走。
六层走廊里,地上那摊灰白色液体早就干涸,碎成了粉末,踩上去发出“噗噗”的声响。
老韩蹲下身,用试管刮了些粉末装进去。
光头凑过来,“老韩头,你捡这玩意儿干嘛?擦屁股都嫌硬。”
老韩打着手电,慢悠悠道:“这可是好东西,知道这是什么吗?”
“灰呗。”光头挠挠头。
“错。”老韩把试管举到眼前晃了晃,“这是你们说的那东西的精华,喝一口说不定还能补钙。”
光头眼睛瞪得溜圆,“你确定这玩意能补钙?”
“对,专补你这种缺心眼的。”老韩一本正经。
秦风从旁边路过,瞥了眼试管,“那可别浪费了,留着给他泡茶,去去嘴里的脚气。”
光头脸都绿了,“风哥,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是吧?我招谁惹谁了?”
两人没再理他,各忙各的。
光头站在原地嘟囔:“行,你们厉害,我说不过你们,等回去就给你们一人冲一杯,喝不死你们!”
说完快步跟上去,步子踩得咚咚响。
通往七层的楼梯还在。
秦风打头,踩上第一级台阶。
感觉和第六层一样,忽高忽低,走得人双腿发酸。
七层是条回形走廊,两侧墙壁由破碎的镜子拼成,镜面大小不一,边缘参差不齐,用黑漆漆的金属框固定着。
镜子上积着厚灰,镜面却干净得反常。
镜子里映出的,并不是几人的倒影,而是一幕幕画面。
几人杵在走廊入口,谁也没敢迈第一步。
光头探着脖子往里瞄了一眼,缩回来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对劲,咱谁先走?”
没人应声,纷纷将目光移开。
光头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秦风身上,“风哥,你打头?”
秦风把唐横刀抱在胸前,“我殿后。”
光头又看向周逸,周逸往后退了一步,“我掩护。”
“你掩护谁?我啊?”光头翻了个白眼。
然后转头看林越,林越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显,你自己看着办。
光头再看老韩,老韩低头摆弄试管,假装没听见。
“行。”光头深吸一口气,“猜拳,输的先走,这样公平吧?”
“可以。”秦风点头。
几人围了个圈,倒数三声后同时出手。
“剪刀石头布!”
结果很明显,除了光头出剪刀,其余人都出了石头。
看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光头愣住了。
“剪刀?”秦风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你脑子跟手有仇啊?”
光头脸涨得通红,“不对不对,三局两胜……”
“没那时间耗。”秦风用下巴指了指走廊,“去吧,打头阵。”
光头站在原地,嘴张了又张,最后只憋出一句:“我谢谢你们全家。”
然后怪叫一声给自己壮胆,硬着头皮往里走。
就在他踏上地板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
秦风刚要上前,一股无形的重力骤然压在肩头,让他动弹不得。
紧接着,周逸、林越、老韩也接连被定在原地。
整条走廊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所有人都僵在那里,只剩眼珠能微微转动。
下一秒,两侧的镜面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画面在镜中疯狂闪回,不同的场景、房间、人影走马灯似的掠过。
第一面镜中,一个男人被三个伪人死死按在地上,肩膀上的肉被硬生生撕下。
男人的惨叫像锥子般直接扎进众人脑子里,光头闷哼一声,暗红的血水顺着他左耳淌了下来。
第二面镜中,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缩在床底,镜面里突然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手,死死抓住孩子的脚踝往镜子里拖。
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再次灌入耳膜,刺得人头皮发麻。
秦风只觉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却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转向第三面镜子。
镜中是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握着砍刀背靠铁门,四周全是蠕动的伪人。
他嘶哑而急促的声音穿透镜面:
“镜中世界有捷径!在镜湖地铁站第三面镜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