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大雾天。

　　雾很浓，二十米外就看不清东西了，三人沿着地铁站的方向前进。

　　走到孙鹏提过的区域，雾中渐渐浮出一栋公寓楼的轮廓。

　　三层小楼塌了大半，碎砖满地，露出里面的水泥层。

　　三人侧身从门缝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几把翻倒的椅子，碎玻璃和废纸踩上去嘎吱作响。

　　秦风蹲下看了看地上。

　　一条被拖拽的痕迹，径直往后门延伸。

　　顺着痕迹走出后门，不远处的路边蹲着个人。

　　那人低着头，外套脏得看不出原色，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秦风皱着眉头问道。

　　那人声音低沉，带着些许压抑：“前天官方来拆这栋楼，但里面还有人不愿离开，然后官方就……”

　　听到这里，秦风刚想再问些什么，却见对方突然抬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的瞳孔瞬间扩散，紧接着，嘴角缓缓向两边拉伸，似笑非笑地表情很是瘆人。

　　王川的手已经搭在枪上，从那人抬头到暴起，只一瞬。

　　砰！

　　一声枪响，那东西的额头炸开一个窟窿，黑血四处飞溅，秦风躲避不及，身上也溅上了不少。

　　“我擦！”

　　不仅是秦风，他身后的王川也被溅到。

　　他迅速将手枪收回腰间，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周逸斜眼看他，调侃道：“小胖子反应这么快，是不是偷偷练过？”

　　王川得意地笑了笑，“这叫天赋，信不信由你。”

　　“信，都说以形补形，肯定是你猪蹄吃多了，手速才这么快。”

　　“你才吃猪蹄！”

　　秦风抹了把脸上的黑血，无奈道：“开枪前能不能看看周围？溅我一身！”

　　听到秦风的抱怨，王川尴尬地挠了挠头，“抱歉啊风哥，情况紧急没顾得上看清楚。”

　　话落，三人继续往前走。

　　……

　　经过路口时，迎面就是一家五金店。

　　三人望去，见门半开着，便上前拉起卷帘门。

　　店内货架倾倒，五金件散了一地。

　　三人迅速分头行动。

　　王川抽出一卷防水布放进背包。

　　周逸收集散落的铁丝，起身的瞬间，余光瞥见角落里的老式焊机，但看已经损坏得不成样子，便摇了摇头。

　　秦风在货架下翻出两把手钳，将还能用的收了起来。

　　三人默契配合，很快就将所有能用的收了起来。

　　往天澜小区方向再走一段，秦风脚步一顿。

　　路边一家小饭店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偏头向内望去。

　　里面站着六个人，四男两女，发型奇特，红的白的紫的绿的，跟彩虹似的。

　　几人正在后厨翻找食物，将能吃的东西装进自己的袋子里，地上已经堆了满满两大包。

　　三人见状心生警惕，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悄悄靠近。

　　刚越过收银台，一块腐烂的猪肉突然飞了过来。

　　好在三人都反应迅速，及时躲了过去。

　　然而，王川不小心踩到了一片碎玻璃，“嚓”的一声，声音在店内格外清晰。

　　屋里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领头的是个红毛，嘴角叼着一根烟。

　　他上下打量着秦风三人，歪着嘴道：“把你们身上的东西留下，然后滚蛋。”

　　秦风愣了一下，转身扫视周逸和王川一眼，带着一丝戏谑：“你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听到这话，周逸和王川强忍笑意。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么勇的人。

　　秦风指着自己，看向红毛，“你刚才的话……是认真的，还是随便说说？”

　　红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老子叫你留你就留！你想死是不是！”

　　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红毛身后的人纷纷拿起身边的菜刀、铁管。

　　“草泥马！老子捅死你！”

　　话音刚落，红毛便冲了上来。

　　王川见状一步跨出，抓住红毛的手腕一拧，匕首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另一只手反手一巴掌扇在红毛脸上。

　　啪！

　　红毛被打的原地转了一圈，胳膊反剪到背后，脸几乎贴到了桌面上。

　　“操……松手！疼疼疼！”红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剩下的几人还在叫嚣，但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最前面那个蓝毛的手颤抖不止，菜刀尖对着地面，仿佛在拿菜刀指路。

　　秦风转向周逸，“太吵了。”

　　周逸会意，举起伯莱塔，瞄准声音最大的蓝毛扣动扳机。

　　一声闷响。

　　蓝毛惨叫一声，大腿炸开一个血窟窿，整个人歪倒下去，手捂着腿，嘴里已经骂不出完整的话。

　　饭店顿时鸦雀无声。

　　红毛趴桌上一动不动，其他人拿着菜刀，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恐惧。

　　秦风转头低声提议：“赌一把？等会放他们走，我猜他们会回来报仇。”

　　王川皱眉，“都这样了还敢回来？”

　　“你看那蓝毛。”秦风指了指，“腿虽然受伤了，但看他那眼神，这种人最记仇了。”

　　周逸不敢苟同，“腿都被打穿了，还敢回来报复？”

　　秦风伸出食指，“提前声明，赌注我还没想好，你们赌不赌？”

　　王川和周逸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赌了。”

　　秦风笑着直起身，朝那些人摆了摆手，“滚吧。”

　　几人如获大赦，扶起受伤的同伴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

　　红毛虽然气不过，但被同伴拽着，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回头狠狠瞪了秦风一眼。

　　秦风的目光始终锁定着红毛的一举一动。

　　就在他们刚跨出店门的瞬间，红毛突然一个转身，从袖口滑出一把蝴蝶刀，随即刺向秦风。

　　秦风侧身一闪，枪口抵在了红毛的头上。

　　“我就知道。”

　　砰！

　　一声枪响，红毛带着满眼的不敢置信倒在地上。

　　“我说什么来着？”

　　秦风转头看向王川和周逸，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王川走上前，狠狠啐了一口：“妈的……给你们机会都不中用！”

　　周逸也摇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好好的机会给了你们，非要作死。”

　　话音未落，几声清脆的枪响再次划破空气。

　　那几个正准备骑摩托车逃走的，还没等跨上去就倒在了地上。

　　顺着他们倒地的方向看去，竟停着两辆摩托，钥匙还插在上面。

　　王川推了一辆过来，“这车还能骑。”

　　秦风跨上了另一辆，轻轻拧了一下油门，发动机轰鸣了几下熄火了。

　　这时，他注意到三轮车后面拖着一个小冰柜。

　　“这些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想带走。”秦风低声道。

　　王川皱眉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秦风沉思片刻，“回去吧，看的差不多了，过不了几天，官方确实有动作。”

　　“明白。”

　　二人点头应道，随即发动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