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东口。
道路被推土机清理过,站外三十米处挖了一道壕沟,沟后搭着两个军用帐 篷。
矮帐前站着七八个人,正抽着烟闲聊。
赵悍看着他们,总觉得不对劲,于是悄悄凑到秦风身边,“那几个人有问题。”
秦风下意识偏头,“怎么说?”
“说不上来,但感觉不像当兵的。”
秦风闻言仔细打量。
这些人站姿散漫,抽烟时手指夹烟的姿势随意,毫无纪律性,确实透着古怪。
“多留意着点,先按兵不动。”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另一处矮帐前。
门口坐着个穿深灰制服的人,面前摆着一沓表格。
“报编号、人数。”
“101,五个。”
“你们分在三队,十分钟后集合。”
说着,他递来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根荧光棒、一根信号棒和一部对讲机。
秦风接过时,旁边几个刚领完东西的队伍也站了起来。
一队是个光头大汉,套着工地背心,肩上挎着霰弹枪,身后跟着三个戴安全帽的。
另一队带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瘦高个,身后跟着两人。
还有个穿灰夹克的,身后几个人彼此眼神生疏,像是临时凑起来的。
四队人站在帐门口,互相打量。
瘦高个先开了口,带着点外地口音:“你们也是三队的?”
“嗯,学校那边的。”秦风应道。
“城南的,姓刘,叫我刘波就行。”他指了指自己,又看向光头大汉,“你也是三队?”
光头大汉拄着撬棍,上下扫了他一眼,“工地的。”
“东边工地?现在也就剩那片了。”刘波说完又看向秦风,“你们学校那边人还多吗?”
“还行。”秦风淡淡回应。
刘波笑了笑,没再接话。
光头大汉却开了腔,嗓门洪亮:“学校那边能有什么好货?一群学生仔,连把像样的家伙什都没有。”
秦风懒得理会。
光头大汉自觉没趣,哼了一声,目光扫过秦风腰间的唐横刀,不由露出渴望,仿佛已是囊中之物。
穿灰夹克的男人站得稍远,手里转着枚硬币,盯着地铁站入口,不知在盘算什么。
……
十分钟后,三支队伍在矮帐前集合完毕。
深灰制服念完编号,说明此次任务内容,这才挥手放行。
队伍浩浩荡荡朝地铁站入口涌去。
进站口的台阶上碎玻璃还没清干净,脚踩上去嘎吱作响。
扶手上积了一层厚灰,手指蹭过去还能划出印子。
站厅里的应急灯一闪一闪的,翻倒的闸机、碎裂的售票机在地上拖出歪歪扭扭的黑影。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地面散落着垃圾。
三支队伍在站厅里分道扬镳,一队往左,二队往右,三队直行。
秦风走在最前面,周逸端弩跟在侧后方,眼睛扫过四周。
站厅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墙上到处刻着“别进来”“快逃”之类的留言。
一行人往前深入几步。
进入站厅深处时,周逸突然放慢脚步,压低嗓音道:“前面有动静。”
众人闻言齐齐停步。
站厅内陷入短暂的死寂,紧接着,拐角处传来一阵拖拽声。
一根立柱后,缓缓爬出一道扭曲的身影。
那身影手脚撑地,双腿软塌塌地拖在身后,膝盖反折成诡异的角度。
赵悍反应极快,弩机刚抬起,刘波那边却抢先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掼进伪人后背,可它似乎毫无知觉,只是微微一顿,继续向前爬行。
下一瞬,赵悍的弩箭紧随而至,“噗嗤”一声钉入它的额头。
“抢什么?”赵悍眼神骤冷。
刘波面露不悦,回头瞥了他一眼。
不过片刻,柱后又冲出一只镜蚀伪人。
它刚露头,三发子弹便同时呼啸而去。
灰夹克收枪,偏头看了秦风一眼,心中暗叹这小子的准头居然这么高。
秦风没理会他的目光,默默填弹,继续前行。
拐过下一个弯道,墙角阴影里猛地扑出一只伪人,动作比之前快了许多,直逼秦风面门。
秦风抽刀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抽刀的同时,伪人的利爪已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灰夹克的左轮轰然作响,子弹打在伪人的肩头,逼得它身形猛地一歪。
刘波的补枪紧随而至,擦着秦风的右手划过,只在伪人脖子上擦出一道血痕。
就是这瞬息的停顿,秦风的刀锋顺势从中切过。
伪人栽倒在地,碎裂的镜面残渣混着黑血溅了秦风一脸,温热的触感黏在身上,带着一股腥气。
他收刀转头,看向刘波和灰夹克,“你们打你们的,我砍我的,谁也别抢。”
刘波放下枪口,语气不善,“你砍你的?刚才要不是我那一枪,它已经扑你身上了。”
“那我谢的也不会是你。”
“我……”
“你瞄它肩膀有什么用?真要帮忙,就该瞄它脑袋。”秦风甩掉刀上的皮肉,目光落在刘波身上。
刚才那一枪,擦着他手背过去,离伪人的头差了整整一尺。
可碍于没有证据,他也没点破,只是把刀握得更紧了些。
刘波被噎住,嘴角抽了抽,没再接话。
灰夹克将枪别回腰侧,打了个圆场:“都是临时搭伙,没必要为个伪人伤和气。”
说罢,众人继续按路线往前走。
……
又走了一段,刘波从后面追上来,与灰夹克并肩而行。
“你的人怎么不帮你?是不是压不住他们,被架空了?”
“临时组的。”
刘波哼笑一声:“难怪都不帮你。”
他在旁边跟了一段,见始终等不到回应,便自觉放慢脚步,退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次,大家表面上遵守着“互不抢人头”的原则。
但无一例外,只要是秦风挥刀的时候,刘波总要朝他那边开上两枪。
拐过下一个弯道,墙边又扑出一只镜蚀伪人。
秦风一刀砍出的同时,刘波的枪响了,子弹擦着他刀背过去打中伪人胸口。
灰夹克左轮也紧跟着。
三下攻击几乎同时落下,伪人根本反应不过来,顿时栽倒在地。
秦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刘波,“第三次了。”
刘波收枪,声音发沉:“三次?前两次你也没吃亏。要不是我补那一枪,它已经扑到你胳膊上了。”
秦风没立刻接话,只是盯着刘波。
刚才那一刀他已经留了余地,可刘波的子弹依旧贴着他的手腕飞过去,连伪人的边都没蹭到。
“那我倒想问问,你是故意的,还是打偏的?”
刘波脸色沉了一下。
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每一枪都奔着秦风的手去,可每次都被对方避开,现在更是被抓了现行。
灰夹克上前一步,虽然还是打圆场,但语气带了点警告意味:“都别吵了!全军覆没可不是好事!”
秦风闻言有些不悦,刚才不出来,现在事情大了又冒出来。
“刚才给你面子不提,现在他一而再再而三针对我,我可不是什么贱骨头!”
秦风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波和灰夹克,“要是再有一次,我不介意沾点血!”
光头大汉站在一旁看着三人的闹剧,忍不住把撬棍砸的砰砰响。
“吵什么吵?要是看不惯就出去打一架!”
话音落下,光头大汉转身继续往前走。
刘波哼了几声,没立刻跟上,只是慢吞吞地往前走。
经过前几次,灰夹克自然看清了刘波的为人,尽量和他隔开五六步的距离。
秦风则落在最后,目光始终盯在几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