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男生宿舍三楼。
谢渊凝视着窗台上的镜片,过了片刻才伸手拿起。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而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白袍人。
“你今天安排得很不错。”镜中那白袍人开口。
闻言,谢渊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明天他们还会下去。”
“那就继续布置,别让他们走得太深了。”
谢渊把镜片倒扣在桌面上,“我明白。”
“镜主正在准备,时间不多了。”
留下这句低语,白袍人便消失不见。
谢渊拿起镜片,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股怒火在心底升腾。
“秦风!你的死期到了!”
……
另一边,秦风的安全屋。
大家刚吃完晚饭,正准备回房休息,楼道口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光头的声音从公共区域传过来,“伪人来了?”
七八分钟后,第二声闷响响起。
之后便是长时间的寂静。
秦风知道是拌雷发挥了作用,便让大家散了。
凌晨。
秦风正睡得迷迷糊糊时,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从中传出断断续续的人声:
“……还在……明天……带他们下去……”
“……第一队是怎么死的……”
“……别问了,明天就知道了……”
另一个更清晰的声音插了进来:“多少人?明天会有多少人死在下面?”
前一个声音顿了顿:“只要镜主还活着,多少人都没用。”
声音到这彻底中断。
秦风早已被惊醒,刚才的对话他也听在耳中。
他光着脚走到桌边,对讲机的指示灯已经熄灭,频道跳回了初始频率。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楼道口又传来一声闷响,比前几次都轻。
随即一切都归于寂静。
……
第二天,天光大亮。
秦风翻身下床,窗外的雾气散了一些,对街那棵歪脖子树已经能看个清楚。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门。
公共区域里。
赵磊拄着钢管靠在墙上,受伤的腿虚点在地上。
秦风扫了他一眼,“不好好躺着,那条腿不想要了?”
“躺不住,站一会儿。”赵磊笑了笑。
秦风不再多说什么,走向门口。
光头正蹲在门边系鞋带,看到他过来,刚要开口,就被秦风一句“你守着安全屋”堵了回去。
光头瞥了瞥他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都准备的怎么样了?准备出门了!”
说完,秦风在门口停下,等大家收拾好。
王川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些,本来秦风想让他休息,但被他拒绝了。
楼内一片死寂,除了满地的黑血,一点其他痕迹都没留下。
不得不说,这伪人拌雷是真好用,等金币充足了,一定要在整个楼梯都铺上。
……
集合点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矮帐前几十号人散着。
秦风扫了一圈,熟悉的面孔都在。
中年男人今天换了身装备,防弹衣外套着战术背心,侧面挂着对讲机,背上多了一把长枪。
看样子,今天他要亲自进站。
核对完在场访客的编号,中年男人拿来大喇叭:“今天的目标是地下二层连接通道。听指令,不准单独行动。”
没有多余的话,刚说完他就带队走向地铁站入口。
沿昨天的路线下行,地下一层还是老样子,手电光扫过墙壁闪出一片光亮,又被雾气吞没。
昨天遭遇伪人的位置干干净净,像是被清扫过。
走到尽头,四支队伍自然分开。
三队继续向前,前方出现向下的通道口,台阶窄了不少,扶手只剩下一截生锈的铁杆。
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手电光打在台阶上,新旧痕迹叠得密密麻麻。
……
地下二层。
说是二层,其实就是放置各种线路管道的地方。
温度比一层低了一些,头顶的管线更密,一段横在路中间的钢管被压弯了一指深。
泥土混着湿冷的腥气扑面而来。
走了一小段,拐角另一侧传来脚步声。
队伍同时停下,有枪的人悄悄拉上枪栓,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脚步声转过拐角,一道人影站在手电照不到的边缘。
等手电光打过去,秦风彻底看清了那人。
是谢渊!
不过,怎么只有他一个?
秦风心里虽然疑惑,但并没有上前。
谢渊自然也注意到了秦风。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秦风身上,嘴角抽 动,烧伤后的肌肉牵拉出瘆人的弧度。
中年男人似乎早有预料,抬手示意众人不要行动,随即从战术背心侧面摸出一个东西扔了过去。
那东西贴着地面滑到谢渊脚边,他低头扫了一眼,弯腰捡起,转身走进黑暗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
“走。”中年男人放下手。
队伍继续前进。
越往里走,走廊越窄,两侧的管子不断滴水,在水泥地上砸出深浅不一的小坑。
往前走了一段,一道铁门出现在眼前,门面平整没有把手,锁梁被剪断了,锁扣歪斜地挂着。
中年男人推开门,手电光照进去,满墙都是仪表盘,指针停在某个位置。
他进去摆弄了几下。
下一刻,众人脚下传来轰鸣,整条通道都在震动,仪表盘上一根指针跳了一下又落回原位。
他退出来带上门,“今天的任务结束,立刻退回营地。”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都满是疑惑。
就这?
一大群人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拧几个按钮?
“介是揍嘛啊?”
光头大汉那边的人刚一出声,就被中年男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不该问的别问!”
见此情形,没人再问第二遍。
……
众人返回,快到出口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密集得像爆豆子一样。
中年男人回头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扭曲轮廓正从黑暗里涌出来。
眨眼间就吞没了大半个站厅。
他脸色骤变,按开肩侧的对讲机:“全体注意,后方有大规模伪人潮,立刻向出口撤离,不准恋战!”
“你殿后!”
话音刚落,无论是秦风所在的三队,还是其他三个队伍,都纷纷向着地铁出口涌去。
秦风看着指着自己的中年男人,心里难免有些愤怒,但事已至此,自己也在最后,只得带人殿后。
此刻,通道深处涌出大片扭曲的轮廓。
它们脊背高得离谱,四肢着地,膝盖反弯,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后方追来。
前方出口处也有几只堵着,数量不多,却死死卡在出口。
子弹打中它们只会顿一下,然后继续冲锋。
中年男人抬手两枪放倒前方堵门的伪人,为队伍撕开了通路。
被安排殿后的秦风虽心有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半跪在通道中央,枪口稳稳地指向后方涌来的伪人潮。
砰砰砰!
他扣下扳机,子弹钻进追得最近那只伪人的身体里。
那东西扑了一下,嘶吼着继续逼近,身后更多的伪人翻涌而出。
其他几人也没闲着,周逸和王川不断补弹射击,急得额头直冒汗。
没有枪的姜晚和赵悍则不停地拉弓、扣扳机,粗 重的呼吸声在众人耳边回荡。
又一番集火后,见子弹没什么用,秦风一咬牙从背包里摸出燃烧瓶,拔掉瓶塞用力朝后方砸了过去。
瓶子在追兵最密集的地方碎了,火焰瞬间铺成一道火墙。
冲在最前面的伪人前爪踩进火里猛地缩回,嘶叫一声,后面的也被暂时挡住。
“快走!”
秦风贴着火墙往前冲,三米宽的火线把大部分追击的伪人挡在了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