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站外的营地。

　　矮帐前稀稀拉拉站了七八个人，大部分缩在背阴处。

　　中年男人站在矮帐门口，目光扫过这点人头，脸色沉了下去。

　　他压着声音问面前的两个房主：“其他人呢？”

　　瘦子摇头，“不知道。”

　　胖子把背包换了个肩，语气像一潭死水：“昨晚群里炸了锅，都说不来了。”

　　“不来了？”中年男人的视线刮过两人面孔，眉头紧皱。

　　瘦子和胖子对视一眼。

　　瘦子先开口：“我手底下的人全折里面了。你让我明天继续，我拿什么继续？我只能自己来了。”

　　胖子没接话，只朝身后努了努嘴。

　　三个房客蹲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着脚尖。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

　　“你们是什么打算？”

　　瘦子看着他，长叹一口气，“听说你们还招人。与其耗着等死，不如跟你们干。”

　　胖子依旧没出声，但微微点了一下头，其意不言而喻。

　　中年男人没再追问。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掠过营地外围荒芜的空地，最后落回帐前那几张麻木的脸上，抬手按下对讲机。

　　“开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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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所有拥有收音机的安全屋，都响起了声音。

　　秦风的安全屋。

　　收音机里传出中年男人的声音。

　　“所有房主听好了。今天营地集合人数不足，此事已记档。明日继续征召，到场者物资三倍配给。”

　　“所有未到场房主，视同放弃后续物资分配资格。不会有下次广播通知。”

　　广播一连重复了三遍，等声音彻底消下去，秦风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孩子死了知道奶了。”

　　光头站在厨房，嘴里叼着一根火腿肠，一听秦风这么说，不由笑了一声。

　　这时，女室传来动静，姜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包：“史大哥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走到哪去？”秦风看着她。

　　姜晚没马上回答，赵悍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一捆扎好的东西，身边还搀扶着史远洲。

　　“你们在这住了几天，有吃有喝的，还不用半夜提防伪人。”秦风皱眉道，“你确定要走到外面去？”

　　姜晚的手紧了一下。

　　赵悍放下手里的东西，声音发闷：“我们待着也会消耗你们的物资。”

　　“我缺的是物资吗？”秦风看了他一眼，“我缺的是人。”

　　三人闻言，心里颤了一下。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其实也想留在这里，且不说他们人品怎么样，最起码氛围很不错。

　　何况如秦风所言，现在这情况，就算他们出去了，还能去哪？

　　官方吗？

　　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还不如留下来。

　　“行。你要我们干什么？”

　　“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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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大家各自回了房间午休。

　　秦风打开 房主终端，群里消息攒了上百条信息。

　　从最新一条往下翻，大部分人在骂官方，翻到中间时手指停住了。

　　【刘铁柱-902】：城北食品厂有存货，但被伪人占了，官方似乎也没管过。

　　【苏大强-703】：啥食品厂？

　　【刘铁柱-902】：以前做速食的，仓库应该还有货。末世前快破产了，官方看不上。

　　【张伟-412】：看不上？那给我们啊。

　　【刘铁柱-902】：沿北边主路走，过两个红绿灯右拐，第三个路口左转就到。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秦风盯着屏幕，记下路线后，起身走到公共区。

　　“大家收拾一下，咱们等会去食品厂。”

　　所有人停下动作。

　　赵磊站起身，姜晚和赵悍走出房间。

　　“房主群有人说那边有吃的，但被伪人占了，至今没人敢去。”

　　“多远？”赵磊问。

　　“骑摩托过去差不多一下午。”

　　光头蹲在旁边抠指甲，“去几个人？”

　　“五个。你守家。”

　　光头抬起头，“又是我？”

　　出发前秦风打开商店买了五个拌雷网。

　　一下子去了四百金币，难免有些心疼。

　　片刻后，楼下。

　　三辆车从行政楼侧面拐出去沿主路往北开。

　　路两边越来越破，五层楼变两层，两层变自建房，自建房变成空地和稀拉的树。

　　路面裂缝越来越大，有一段整块水泥板塌下去半米深，三辆车绕着走。

　　沿途偶尔能看见干掉的尸体，大部分已经缩成骨架。

　　骑了将近两个小时，秦风踩了刹车。

　　前面是一片密 林，树冠连成一片光照不透，树影深处隐约能看见几栋房屋的轮廓。

　　红砖墙，铁皮顶，矮趴趴的。

　　赵磊把摩托停在路边草丛里，蹲在路口往里面查看，回头打手势。

　　厂区大门外有东西在动。

　　那东西体型很大，四肢着地，脊背弧度比人类高出许多，行走时肩膀前后摆动。

　　皮肤覆盖灰白色硬质鳞片，肘部以上尤其密集，脊椎从颈部向下弯曲，整个上半身压得很低。

　　双手垂在膝盖以下，指节粗大，指甲被锋利的钩状物取代。

　　它们走动时鳞片摩擦发出细碎的咔嗒声，趴下时肘部鳞片蹭到地面，带起一股腥气。

　　“这不是普通的伪人。”赵磊压低声音。

　　姜晚拿起复合弓，箭搭上弦。

　　“先等等。”秦风伸手拦下姜晚。

　　三辆车被推进灌木丛用树枝盖住，五人退到树林深处隔着百来米盯着厂区大门。

　　那些蜥蜴伪人在门口来回走动，偶尔蹲下来趴着不动。

　　天慢慢暗下来，树冠缝隙里的光线从灰变紫，从紫变黑。

　　秦风坐在树根上背靠树干，目光没离开过厂区大门。

　　周逸蹲在旁边的树杈上手里攥着弩，往下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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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彻底黑了。

　　十一点刚过，外面游荡的伪人纷纷进入厂房。

　　周逸从树上滑下来，蹲到秦风旁，压低声音：“都进去了。”

　　秦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叫上赵悍，朝厂区大门悄悄摸去。

　　厂区大门敞着半扇，里面黑洞洞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蹲到门边，从背包侧袋摸出拌雷网。

　　绊索横在门框处，两头固定在墙壁裂缝和铁门框棱角上。

　　赵磊绕到仓库侧门布置第二张，脚步声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极为小心。

　　布置完所有拌雷网时，夜已经很深，厂区里面完全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二人退回树林边缘，几人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后背贴到树干上时才松了口气。

　　远处厂房轮廓彻底融进黑暗里，只剩一方浓重的影子。

　　“今晚太晚了。”秦风叹了口气，“轮流守夜，天亮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