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蓉怎么会依?她为了今晚的宴会已经准备好几天了,不仅做了指甲、盘了头发,还精心挑选了隆重的晚礼服,听到爸爸的话,立马跳起来反对,“爸!你别扫兴!年轻人交朋友那肯定是找年轻人,不发请帖给年轻女孩子,难道发给你们这帮封建古板的老人家?!人家是首富,有的是钱,也不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可是……”
周敏眼见两父女就要吵起来了,赶忙轻咳了一声,拉回了大家的视线。
“阿敏!你可算来了!”
纪蓉看到她闺蜜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冲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再不来,我耳朵都要被念起茧子来了!”
周敏安抚下闺蜜,笑着向纪家两老打招呼,“纪叔叔,纪婶婶。”
“阿敏来啦!”
纪妈妈一脸愁容,看到周敏倒是欢喜了两秒,但很快,脸色又暗了下去,她想起了自己那个一腔痴情的外甥,还以为两个小年轻能有个好结局呢,哪知这丫头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给嫁了,缘份这种事,真的是身不由己。
“阿敏,听小蓉说你结婚了?对方是个什么人家呀?怎么这么突然就领证了呢?”
纪妈妈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她。
周敏也是大大方方,“纪婶婶,是之前我救过的商奶奶的外孙,因为聊得来,就把证给领了。”
“对方家里是什么人呐?靠不靠得住?你看我们家苏哲也不差,怎么就不考虑考虑他呢?”
纪妈妈还想替外甥说几句话,被她老公拉了一把打断了,“好啦!阿敏都结婚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追求,没成那就是缘份没到!”
老纪只担心自己的女儿,转头看向周敏,又难免交待一番,“阿敏,我家这捣蛋鬼今天是非去不可,我劝不住,只能拜托你帮忙照看一下,你是个稳重孩子,你开了口我才放心……”
“放心吧,纪叔叔,我一定会全程看着小蓉,不会让她有任何闪失,把她安全无恙地送回来!”
周敏知道老纪是个女儿奴,为了让他放心,说得信誓旦旦。
纪蓉感觉自己被她爸当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弱智,无语地拽着周敏就往外走,“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宴会就快开始了,我们赶紧去!爸妈,我们走了!”
“你这孩子!”
纪妈妈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两个倩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还想问问阿敏到底嫁了个什么人家呢……”
“别想了!这姑娘心气太高了,不是苏哲能驾驭得了的,你看,就连她妈进ICU最需要钱的那会儿都不肯要我们的免费资助,非要打欠条按银行利息算,你就知道她绝非池中物,我看这姑娘能嫁的人,绝不是一般人……”
老纪故作高深地背手回了书房,只剩纪母站在原地,满心唏嘘。
纪蓉叫的网约车一直驶到银晶酒店的大门口。
作为深市的老牌酒店,银晶成立迄今已经超过三十年了。
周敏跟着纪蓉进到酒店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清一色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笑,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和隐约的期待。
“听说那位首富公子潇洒倜傥,还没结婚呢。”
“何止没结婚,连正牌女友都没有!”
“我今天这身怎么样?会不会太保守了?”
周敏对于那位首富公子没兴趣,一进门就盯上了餐台上的食物:精致的法式甜点、现切的刺身拼盘、冒着热气的烤羊排,还有一整排五颜六色的鸡尾酒。
她来这里打过工,知道这里的食物有多美味,只不过以前她只能吃客人剩下来的,还要和其他服务员一起瓜分,从来没有吃过瘾,想到今天没人管、能放开了肚皮吃,周敏连午饭都没吃。
不一会儿,碟子就堆起了尖尖的角,她又拿了杯橙汁,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
纪蓉也拿了点吃的,但明显心不在焉,“阿敏,你别只顾着吃啊!”
“放轻松。”
周敏咬了口蛋糕,“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我知道。”
纪蓉叹气,“就是……有点紧张……你说万一他真的很优秀呢?”
“那你就上。”
周敏说得干脆,“你又不差,怕什么?”
纪蓉就放松了一些,“那倒也是。”
……
两闺蜜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完全不知道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二楼两个男人的眼里。
林鸷站在单向玻璃窗前晃着手里的威士忌,嘴角的笑意挂着一抹玩味,“靳朝晖这小子可以啊,搞这么大阵仗,这是要选妃?”
商霆洲没说话,目光冷淡地俯视着楼下的一切。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整个人透着股疏离的矜贵。
林鸷砸了砸嘴,“靳家现在就剩个空壳子了,他还能这么挥霍,当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败家子……”
商霆洲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败家有什么不好的?要不是这个败家子,靳家哪能倒得这么快。”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很多年前,也是在这家酒店——那时候还叫金辉大酒店——他外公在这里办过生日宴。
那天来了很多人,有富商、有政要,外公外婆忙里忙外,林鸷吵着要切那个比人高的蛋糕,他那个入赘的爸爸靳伟强穿着定制的西装,挽着母亲的手穿梭在人群里,笑得温文尔雅。
那是商霆洲印象里的最后一次全家团聚,那之后的半年,外公和母亲相继过世,靳伟强卷走了商家大半家产,带着他外面那个女人和私生子另起炉灶,一跃成了深市的首富,只给这一老两小留下了濒临破产的商氏和一个支离破碎的家。
商霆洲从那时候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他要靳家一无所有,要把背叛母亲的靳伟强一辈子踩在脚下、不得翻身!
他做到了。
十几年来,他凭借母亲从前的人脉和资源,一步一步重新开始,彻底将商氏盘活。
如今,四海集团已经成了深市的龙头企业,而靳家……只剩个“首富”的虚名。
“咦……”
林鸷发现了不得了的人,贴紧了玻璃,“哥!你看!楼下那个,是不是我小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