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霆洲盯着那双赌咒发誓的双唇恨意满满,刚想狠狠咬上一口,电话就响了。
周敏听到来电铃声像是找到了救星,趁着他松动,快速将他的手扒拉开,一边揉着自己被捏疼的脸,一边说他,“对别人这么暴力也就算了,宁小姐那么纤细柔弱,你可别跟她开这种玩笑!”
“你怎么知道她姓宁的?为什么找得到她的病房?谁告诉你的?”
商霆洲由得电话响,先问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呃……”
完了完了完了。
周敏这才后知后觉,刚刚实在太冲动了!无端端的,她做什么好人呢?
这下好了,被问得哑口无言,还得想谎去圆。
“我去看我朋友啊!经过你们病房,就看到你们搂搂抱抱的,不想看,也看到了!”
“你朋友?你在这医院还有其他朋友?”
商霆洲不是很信。
周敏知道,她现在一露怯可就完了,强装镇定,“我妈在这医院住了这么久,多少我都会认识几个人的嘛!”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姓宁?”
商霆洲刨根问底,周敏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刚刚你自己说的啊!”
又没有视频回放,这还不是由得她胡诌么?
商霆洲的眉头皱了皱,“我说的?”
“就是你说的!不然我怎么知道?”
周敏赶紧拉开话题,“你还不听电话?都要被打爆了!等下吵到我妈睡觉!”
商霆洲无奈拿出手机,一看,还是宁思诺,长指点了点周敏,快步走了出去,“回去跟你算帐!”
周敏伸着脑袋瞄他手机,确实是宁思诺,没错了!
臭男人,有女朋友了还招惹别人,真该被天打雷劈!
周敏对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恨恨地挥了两拳,想起宁思诺,又暗暗吐了一口气,要是思诺姐发现跟商霆洲领证假结婚的人是她,会不会很讨厌她呀?
不行,她一定要快点想办法帮两人扫清障碍,让有情人终身眷属!
在此之前,她还得多劝商霆洲早点金盆洗手,不然那狗男人怎么配得上那么香香软软的思诺姐?
真是便宜他了!
周敏恨恨地呸了一口。
商霆洲挂了宁思诺的电话,直接拨给林鸷,开门见山,“帮我查一下你嫂子的资料!”
林鸷正拿着嫂子求的护身符把玩,心里洋洋得意,“怎么突然想起来查嫂子了?哟,某人不会春心动,真的爱上人家了吧?”
“闭上你的狗嘴!”
商霆洲没好气,爱是不可能爱的,顶多算是有点好感。
不过商大总裁向来嘴硬,“我今天来医院才知道她竟然还有个妈,既然还要相处几个月,先查查资料,免得以后再闹出什么乌龙来!”
“嘴硬!”
林鸷淡淡冷哼了一声,悠然自得,“别解释了,解释那就是掩饰!”
商界谁人不知商圈太子惜字如金,要不是心虚,他哪来这么多话?
“林鸷!”
商霆洲被他落了面子,脸色瞬间就拉下来了,“给你脸了是吧?!再废话,我把你这个季度奖金扣完!”
“就会以权压人。”
林鸷隔着电话直翻白眼,不过,声音倒是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怕被商霆洲听见,偏偏商霆洲那耳朵好得不得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
林鸷烦他得很,“我是说,嫂子的资料,不是一年前就给你了吗?怎么又问我要?!”
商霆洲一惊,“什么时候给我了?”
“就外婆出院,让你和嫂子去相亲的时候啊,她老人家不是给过你嫂子的资料嘛,你自己不肯看,扔在办公室吃灰,就是你办公室那个书柜,左侧最下面那个抽屉……”
林鸷话都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他收起手机撇撇嘴,骂了句,“死傲娇!”
继续把玩自己的护身符,林鸷是越看这个小嫂子就越喜欢。
商霆洲没再折返宁臻臻的病房,从内科住院楼出来便径直上车,引擎轰响着一路飙回四海集团。
电梯直达顶层,他步子迈得又急又沉,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直奔书柜左侧最下层的抽屉。
那里躺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落了薄薄一层灰,是外婆一年前塞给他的。他当时满心戒备,看都没看一眼就扔在了角落,一尘封,就是整整一年。
指尖触到档案袋的瞬间,商霆洲指腹微微发紧。拆开绳结的动作不算重,袋口一松,一叠照片先滑了出来,散落在深色办公桌上。
有周敏蹲在病床边,握着母亲的手低声说话的侧脸,眉眼温顺,袖口还沾着点洗衣粉的白印;有她坐在大学食堂角落,就着一份青菜便当啃馒头,抬头时嘴角还沾着点饭粒,笑得眉眼弯弯;还有她穿着兼职的工作服,靠在走廊墙上打盹,眼下是遮不住的青黑。
一张张全是她最狼狈也最鲜活的模样,早在一年前,外婆就把这个姑娘的人生摊开在了他面前。
是他自己,亲手关上了那扇门。
商霆洲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拿起那叠薄薄的资料纸,逐行往下看。
深市大学 211 本科,绩点全系前三,保研资格唾手可得,大三那年母亲突发脑出血,她当场提交了退学申请,硬生生断了深造的路。
大学时有个交往三年的男友叫张野,周母病危第三个月,男方提出分手,随后出国,再无音讯。
一字一句,全是她踩着碎玻璃往前走的痕迹。
商霆洲心口闷得发沉,指尖越收越紧,纸边被捏出几道褶皱。他早该想到的,那样鲜活硬气的姑娘,若不是被生活逼到了绝境,怎么会答应跟他契约结婚。
目光扫到页脚最末两行小字时,他猛地顿住了。
“周敏、周丽均为抱养,与王海燕无血缘关系。”
“什么?”
商霆洲几乎是下意识地蹙紧眉,以为自己看错了,俯身凑近了,将那两行字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不是一个,是两个。
姐妹俩拼尽全力、掏空家底也要救的母亲,竟跟她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资料纸从指尖滑落,轻飘飘落在桌面上。
商霆洲重重靠回办公椅里,后背抵着冷硬的椅背,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空落落的,又沉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