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商霆洲特意提前两小时就从公司出来,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 给长辈的进口滋补品、给苗苗的限量款乐高、给周丽带的大牌护肤品和孕妇营养品,样样都是挑不出错的体面礼数。
周敏坐在副驾看着他搬东西,忍不住嘀咕:“就是吃顿家常饭,不用买这么多吧?”
“第一次正式上门,不能失礼。” 商霆洲关上车门,绕到副驾帮她拉开车门,语气自然,“总不能让大姨姐觉得我不懂规矩。”
周敏抿了抿嘴,没再说话。知道他真实身份之后,再看他这些刻意接地气的举动,心里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人哪怕是装,也装得格外周全。
车子开到清河花园小区,两人拎着礼物上楼。周敏在周丽家住过好几年,熟门熟路按了密码推门进去。
玄关还没换鞋,就听见客厅里瓜子壳噼啪落地的声响,混着电视里的吵闹声,乱哄哄的。周丽系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珠,又惊喜又有点尴尬:“你们来啦!快进来坐,我这菜马上就好。”
沙发上的李家老两口慢悠悠抬了抬眼,看见两人手里的大包小包,也没起身打招呼,只不冷不热地 “嗯” 了一声,继续磕手里的瓜子,瓜子皮随手就往茶几底下扔,地毯上落了薄薄一层,脏得刺眼。
刚才周丽在厨房喊了两嗓子,让他们收拾收拾客厅,妹妹妹夫要上门。两人嘴上应得痛快,背地里翻着白眼骂周丽娇气,嫁进李家就是伺候人的,还敢支使公婆干活,话里话外全是刻薄。
“爷爷奶奶!你们不准骂我妈妈!”
苗苗从玩具堆里爬起来,叉着腰挡在厨房门口,小脸绷得紧紧的。之前商霆洲跟他说过,有人欺负妈妈就要站出来护着,这几天他记在心里,听见爷爷奶奶说妈妈坏话,立刻就炸了毛。
李家两老愣了愣,顿时有点气不顺。前阵子这孩子还跟他们亲得很,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张口闭口全是护着他那个没用的妈。
“姨父!”
苗苗眼尖看见商霆洲,眼睛瞬间亮了,颠颠地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表功,“姨父!这几天我都有好好保护妈妈!爷爷奶奶骂妈妈,我都骂回去了!你说的玩具什么时候给我呀?”
这话一出来,李家两老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合着是周敏嫁的这个男人,把他们孙子给教坏了!
李老太太 “啪” 地把瓜子往茶几上一摔,指着商霆洲就开了腔:“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挑唆着小孩跟爷爷奶奶顶嘴,安的什么心?”
李老头也跟着帮腔,脸拉得老长:“我们李家的孙子,轮不到外人来教!小小年纪就教他骂人,上梁不正下梁歪!”
“哼!” 周敏往前一步挡在商霆洲身前,眉头拧得紧紧的,“你们不骂我姐,苗苗会骂你们?我们只教了让他保护妈妈,可没教他乱骂人!”
“我们骂她怎么了?她嫁进我们李家,就是李家的人,我们说两句还说不得了?” 李老太太越说越激动,站起身就往这边凑,伸手就要推周敏,“我看就是你挑唆的!嫁出去的妹妹还来管我们家的事,我看你是不安好心!”
商霆洲脸色一沉,伸手把周敏往身后一护,冷冷扫了两个老人一眼。
他常年身居高位,沉下脸的时候气场极强,两个老人被他看得心里一突,推搡的动作顿在了半空中,却还是嘴硬地嚷嚷着,场面一时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防盗门 “咔哒” 一声开了。
李强晃悠着走了进来,刚想摆姐夫的架子呵斥两句,抬眼对上商霆洲的脸,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血色 “唰” 地从脸上褪了个干净。
是他!
那晚废弃厂房里,坐在阴影里、下手狠戾的那个大哥!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强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在门口。
而商霆洲看见他的瞬间,也愣住了。
眼前这个瘸着腿、一脸猥琐相的男人,就是那晚他撞见的、跟周敏 “交易” 的嫖客?
他是周敏的姐夫?!
如果真是她姐夫,那那晚……
商霆洲不敢再细想,问周敏,“他……是你姐夫?”
周敏没察觉他的异样,点了点头:“是啊,他就是李强,我姐夫。”
一句话,像惊雷劈在商霆洲耳边,如果李强是她的亲姐夫,那晚车里的场景,哪里是什么交易?
是李强这个畜生,在欺负他的小姨子!
“饭不吃了,跟我走。”
商霆洲根本没心思再待下去,伸手攥住周敏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拒绝,转身就往门外走。
周敏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一头雾水:“商霆洲你干嘛啊?菜都快做好了!”
“回去再说。” 他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情绪,脚下步子却快得很,一路把人拉进电梯,直到坐进车里,才松了松手。
车子驶出小区,一路沉默。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吓人,周敏偷偷瞥了他好几眼,见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色黑得像墨,终于忍不住开口:“到底怎么了?”
商霆洲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发沉:“那天晚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周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意里带着点凉:“那晚,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他在侵犯我,你站在旁边袖手旁观。”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商霆洲心口,他猛地踩了脚刹车,车子 “吱” 地停在路边,惯性带得两人都往前倾了倾。
“我以为……” 他喉结滚了滚,终究没说出来。
周敏愕然地看着他,“你以为什么?”
商霆洲的拳头捏得咯咯响,“那个王八蛋对我说,你们两个在交易!”
“什么?!”
周敏声音高了几度,“交易?!有病吧他!”
“你为什么不反抗?” 商霆洲的声音有点发哑,“那晚你为什么不喊?我看着你坐在副驾一动不动。”
正是因为她安安静静坐在车里,没有半点挣扎的样子,才让他先入为主信了李强的鬼话。
“我怎么反抗?” 周敏吸了吸鼻子,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他在我喝的水里放了东西,我浑身都软的,又用透明胶绑了我的手和嘴,我喊不出来,也动不了,用什么反抗?”
商霆洲的脑子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