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纪沅带着几个端着托盘的侍女来到了青梧院。
“姐姐,我来看你了。”纪沅优雅的在姜渔对面坐下,关切的问道:“你身子好些了吗?”
她那双如小鹿一般的星眸里闪着担忧,秀眉轻蹙,嘴唇也轻轻抿着,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她很担心姜渔,与姜渔的关系很好。
可姜渔看着她这样,目光冷了冷,对她的态度十分冷淡。
回侯府的这三年,姜渔在纪沅这里吃不少暗亏。
姜渔比谁都清楚,纪沅这副娇弱无害无害的面孔下,藏着多么狠辣和阴险的心思。
毕竟,纪沅那些狠辣与阴险都是冲着姜渔来的。
刚回侯府的那一年,她就被纪沅这副样子给骗了,纪沅一开始对她很友好,不仅处处帮着她,还带她出去参加宴会。
每当她被人嘲笑又黑又丑,官话说不好,一股泥巴味,土了吧唧时,纪沅都会护在她身前,为了她与那些名门闺秀争辩。
因此,她很感激纪沅,也十分信任纪沅。
即便最后她乡下土包子,上侯府打秋风的穷亲戚名声在京城传开了,纪德明和林芬嫌弃她丢脸,不准她再参加任何宴会,她没觉得纪沅有任何问题。
直到后面她一次次因为纪沅而吃尽了苦头,这才慢慢回过味来。
纪沅当初带她参加宴会,不过是踩着她为自己扬名,用她的丑态来衬托自己的优雅高贵,端庄知礼。
想到这里,姜渔神情越发冷淡。
但想着以往的教训,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谢谢你来看我,我身体好多了。”
可即便是这样,纪沅还是一副被她的态度冷到、伤到的样子,身子瑟缩了一下,较好的面容上闪过难过和委屈。
“姐姐,你对我好冷淡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见她又是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姜渔眼里闪过厌恶和烦躁。
又来了!
“没有,你想多了。”
纪沅睫毛微微颤动着,眼眶也随之泛红了,声音委屈又可怜,“姐姐,我知道你对我有误解,可我是真的关心你,你在外面的这一个月里,我和娘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你有个好歹。”
姜渔狠狠皱起眉头,心里很是烦躁,最后忍不住道:“我对你没有任何误解,你无需和我解释什么。”
纪沅无论什时候,只要是在人前,都会装出这副可怜的模样来。
姜渔看着就觉得碍眼、膈应。
可纪沅这个样子,侯府的人都是深信不疑,她只要表露出一点不耐烦,就会被侯府的人训斥。
她曾试图拆穿纪沅的真面容,让侯府的人都看到,可最后却成了那个心思恶毒,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虚伪之人。
姜渔没纪沅那么厉害,也学不会纪沅的手段,更斗不过纪沅,想躲又躲不掉,因为纪沅会找上门来。
让她愤怒、麻木、无力和绝望……
“姐姐……”纪沅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看着姜渔,一副想要说什么,但又怕她态度冷淡,不敢说话的样子。
见纪沅这样,红叶等人不由得心生疼惜,看着姜渔的目光里都多一丝责怪。
“表小姐,”红叶忍不住开口道:“大小姐好心来看望您,您这样冷待她会不会不太好。”
当着青兰的面,红叶不敢指责姜渔,但她的眼里的责怪却怎么也藏不住。
屋里其他的侍女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态度也红叶差不多,都觉得姜渔不该对纪沅如此冷淡,更不该惹哭纪沅。
顶着她们责怪的目光,姜渔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又是这样,她做什么都是错。
纪沅快速的扫了一眼,便得意的勾了勾嘴角。
姜渔看穿她的伪装又怎么样,旁人看不穿,只要她哭一哭,她们就会站在她这一边。
随即,她看向青兰。
这么一个情况下,青兰应该会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姜渔是个差劲的人。
可在对上青兰那冰冷得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后,她顿时浑身一僵,仓惶转移视线。
怎么办?她百试百灵的法子,好像失效了。
纪沅有些不确定,然后借着用手帕擦眼泪的举动,再一次看向青兰。
可青兰依旧盯着她,那目光十分冰冷,不似红叶等人那般带着疼惜。
真的失效了!
纪沅有些慌张,青兰不会把这事和裴大人说吧?
一时间,纪沅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
姜渔已经被父母、兄长厌弃,她没必要再多此一举的。
片刻的慌乱后,纪沅便冷静了下来。
裴大人那么忙,每日处理的都是大案子,怎么会在意这样的小事情。
不过,她到底不敢再继续方才那般作态。
“没关系的,我知道姐姐心情不好,不是有意对我冷淡的,我理解的。”
纪沅擦了擦眼泪,怯怯的朝姜渔笑了笑,便说起来正事。
“姐姐,我给你带来了一支笛和一本曲谱,还有几样首饰和一些布料,入夏了,你也要做一些新衣裳。”
说着,她就示意侍女把东西递到姜渔面前,让其一一过目。
姜渔没什么兴趣,可当她瞥见盒子里的那一支短玉笛时,她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抓紧袖子,强装镇定的问道:“这笛子从哪里来到?看着怪好看的!”
“姐姐,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纪沅勾了勾嘴角,声音里都带着些欢喜,“这玉笛是二哥让我送来的,他记着之前伤了你腿的事情,一直心存愧疚,知道你喜欢笛子,便找来这支玉笛,让我给你送来。”
一听是纪修礼弄来的,姜渔的呼吸有一瞬间的沉重。
一旁的青兰敏锐的察觉到了姜渔的情绪变化,意识到那玉笛不简单,便仔细的打量着盒子里的玉笛。
在看到那短玉笛上挂着一个编制得很精致的小鱼吊坠时,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和徐子征有关系!
这玉笛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徐子征的。
青兰猜的不错,但这玉笛不仅是徐子征的,还是姜渔亲自去铺子里挑选,然后亲自送给徐子征的,并且是在他俩定亲的第二日送的。
而那小鱼吊坠,还是姜渔自己亲手编制的。
对他俩来说,这玉笛意义非凡。
姜渔掐了掐手心,努力扯出一抹笑容,“真是谢谢二表哥了,我很喜欢他的礼物。”
“他身子好些了吗?他送了我这么一个合心意的礼物,于情于理我都得亲自去向他道谢。”
只有见到了纪修礼,她才能知道徐子征的情况。
纪沅不着痕迹的瞥了青兰一眼,慢悠悠道:“姐姐,这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