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没有理会纪沅,自顾自的吃着小鱼干。
纪沅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关过了没有,下意识的看向裴忠。
纪家其他人也是如此,想看看裴忠有什么指示。
裴忠瞥了一眼,道:“小宝都没搭理你,显然是没有原谅你,继续!”
大人吩咐了,要让姜姑娘觉得满意才行。
这纪沅明显不情愿,那眼底对姜姑娘的恨意都快溢出来,显然是记恨上姜姑娘了。
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纪沅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心中的屈辱和愤怒更盛。
一个小畜生而已,懂什么是原谅不原谅,裴忠明显就是在刁难她。
纪沅深吸两口气,紧咬着后槽牙,努力压下情绪。
可这时,裴忠突然悠悠道:“把你眼底的恨意收一收,如此明显,我都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纪沅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眼里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么明晃晃的暴露于人前。
她那娇弱善良、楚楚可怜的人设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缝,让纪家人觉得违和。
一时间,他们的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像是不解,像是不满,又带着那么一点儿失望,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裴忠:“我知道你觉得屈辱和愤怒,但你若是不想死就给我收回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声音冰冷无一丝温度,还带着一丝狠厉,让在场的人听了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纪沅惊慌的低下头,掩饰自己情绪的同时还狡辩道:“千户大人,您误会了,我没有怨恨,只是手腕疼得厉害,这才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一时失了礼数。”
这话,姜渔和青兰不信,裴忠这个见多识广的人更加不信,唯有纪家人深信不疑。
林芬见纪沅吓得眼眶泛红,身子发抖的小可怜模样,一颗心都揪了起来,疼得不行。
于是,林芬就忍不住出声维护纪沅,“裴千户,小女身子娇弱,从小就没吃过一点儿苦,她定然不是犹豫,还请您宽宏大量,原谅她……”
可林芬还没说完,裴忠一个冷眼就扫了过去。
瞬间,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她的喉咙里,让她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我眼睛不瞎,是有意还是无意,我比你们这样被屎尿糊了眼睛的人看得清楚,一个心思恶毒之人,装什么纯洁无瑕的白莲花。”
这话一出,纪沅阴沉了一瞬,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甚至对方还十分直白的拆穿了她的伪装。
而林芬和纪德明等人的脸色则黑一阵、红一阵、青一阵,变来变去的,像是打翻的调色盘,煞是精彩,这是他们第二次被裴忠这样骂,还是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一时间,他们忍不住有些埋怨纪沅。
让你道歉,你就好好的道歉,非要搞幺蛾子,就算再疼再难受,忍一会儿会怎么样?
又不会死!
现在好了,惹怒了裴忠,要是裴忠给裴妄说了,那纪沅可能是真要死了。
看着纪家人的表情,青兰没忍住笑出了声,惹得众人侧目。
但她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同裴忠一样嚣张。
姜渔心里很是舒爽,她也想笑,但她为了自己的安全,她只能低着头,抿着唇,掐着原本受伤的手心,死命的将笑意给忍了下去。
不能笑,笑了她就得遭殃。
眼下这种情况,裴忠和青兰都是裴妄的人,纪家人是万万不敢动他俩的。
但她无权无势,又没什能力,还受制于他们,是全场最好欺负的一个人,他们只会把怒火都瞄准在她身上。
更别说,纪沅载了这么大跟头,肯定会把账算在她头上。
到时候纪沅和纪家人哭一哭,那他们能把她给撕了。
纪沅深呼吸几口气,艰难的将情绪压下去,“千户大人,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不敢再作妖。
这一次,她是真诚的向小宝道歉,又是鞠躬又是行礼。
但从旁人的视角来,她做的这些都是对着姜渔的。
纪沅本人也是这么觉得!
即便她努力的忽略和说服自己,说姜渔只是一个抱猫的工具,也无济于事。
纪沅连续道了四次歉后,吃饱了的小宝才终于给了点反应,只不过是朝着纪沅哈气。
也不知是被纪沅身上的香味刺激道了,还是记恨纪沅前几日用东西砸它。
纪沅被吓得连连后退,手腕上那被咬伤的痛感再次袭来,那种恐惧也再次蹿了上来,让她汗毛竖起,头皮发麻,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恨不得现在就晕死过去。
看着这一幕,林芬和纪修杰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将纪沅护在身后。
林芬更是将纪沅搂在怀里,仔细呵护。
姜渔心里本来还挺畅快的,可见林芬如此,眼神还是黯了下去。
林芬从不会这么护着她!
裴忠觉得差不多了,便见好就收,“青兰,带着小宝回去,大人最近忙,没空管小宝,这几日/你就带着小宝玩,等过几日我再来看小宝。”
纪家人记恨他无所谓,可若是迁怒姜姑娘就不好了。
青兰应了一声,就招呼红叶一起推着姜渔离开。
纪德明和纪修杰,还有林芬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里都带着怒意。
他们知道和姜渔没多少关系,可他们还是忍不住迁怒,甚至责怪姜渔方才一声不吭,不为纪沅说话。
瞧着他们这样,裴忠冷哼一声,“我还在这儿,你们对小宝喜欢的人就是这态度,我要是离开了,你们岂不是要冲上去动手了?”
这纪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脑子有问题的主。
放着亲生的女儿不疼,反倒是去疼爱一个冒牌货,甚至连冒牌货那拙劣的算计和演技都看不出来,难怪侯府这些年来一直在走下坡路。
纪德明顿时头皮一紧,连忙道:“不敢,不敢,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他没想到会被抓包,一时间找不到借口掩饰,所以解释起来有些苍白空洞,让人无法信服。
纪修杰:“我们只是担心香兰而已,她伤了那么久,身子不好,如今这番折腾,只怕累坏了。”
看着他亲真意切,仿佛真的担心姜渔的样子,裴忠一阵恶寒,真是有够虚伪了,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你们是真的关心她也好,怨恨她也罢,我都不在意,我只知道一点,她是小宝喜欢的人,那她就不能出一丝意外,要是让小宝难过了,我们大人没那么好说话。”
裴忠怕自己再给姜渔拉仇恨值,便只好拿小宝来做筏子。
纪修杰:“香兰也是候府的一份子,我们怎么会对她做什么,你放心好了。”
纪德明:“是啊,就算香兰不是纪家人,我们看在小宝和裴大人的面子上,也会好好待香兰的。”
裴忠:“最好是如此!”
说了几句警告的话后,裴忠这才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