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个声音,姜渔愣住了。
这声音,是徐子征?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口中的公主殿下是谁?
他又答应了对方什么……
一时间,姜渔的脑海里涌现出无数个疑问。
她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扒在那个方形的小口面前,着急的盯着里面的一男一女。
那男子侧对着她,侧脸被一个花瓶给挡住了,看不到真容,只是那身影和徐子征的很像,让姜渔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声。
而坐在男子对面的女子,气质高贵典雅,长相明艳大方,一颦一笑皆是风雅。
姜渔认出了,此人是福锦公主。
之前她被纪沅带出去参加那些贵夫人举办的宴会时,曾有幸见过福锦公主。
当时,福锦公主还和她说过几句话,待她温柔又友好,从没有因为她出身乡野而看不起她。
“你终于考虑好了!”福锦公主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开心的说:“你放心了,等你成了驸马后,本宫一定会让你达成所愿的。”
“本宫会给你准备一个别院,到时候你把忠勇侯府的那个姜姑娘安置在别院里,先暂且委屈她一段时间,等过一两年本宫帮你把她纳进府中。”
“本宫不仅不会为难她,还会护着她,让侯府的人再也不敢欺负她。”
听到这里,姜渔的呼吸一顿。
忠勇侯府的表小姐?这说的是她?
福锦公主这意思,是要让她先当外室再当妾?
所以,那个男人真的是徐子征?
姜渔难以置信,难过和委屈如潮水般漫了上来,让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徐子征不可能会这么对她。
这一定纪家人的阴谋,他们想让她对徐子征死心,然后心甘情愿的替纪沅嫁给裴妄。
“多谢公主殿下!”
那和徐子征一样声音的男子平静的道谢,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微微上扬的语调暴露了他此刻轻松的心情,仿佛压在心底的重石落了地,让他如释重负。
“一切都听殿下的安排,和殿下成婚后我去别院看她时,会乔装打扮避着人,不会让旁人有非议殿下的机会,我会努力维持殿下的体面,若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这话一出,姜渔的心就沉了下去。
她很熟悉徐子征的声音,也很清楚徐子征的说话方式和语气变化。
里面这人,无论是声音还是说话方式、语气变化,都和徐子征一模一样。
她扒着墙壁的手不由得用力,即便疼痛传来,她也像是没有感觉,目光紧紧盯着里面的人。
此刻,她已经确定里面的人必定是徐子征无疑了。
只是她的心里还存着那么一丝侥幸,也不愿意相信,所以一直在心里否认:我没有看到脸,我只是听到声音,里面的人不一定就是徐子征。
侯府势大,找一个和徐子征身影相似,声音一样的人来冒充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不停的在心里祈祷,祈祷里面的千万不要是徐子征,这只是一个和徐子征声音一样的人,祈祷这一切都是纪家人的阴谋,祈祷老天不要对她那么残忍……
可下一瞬,她的祈祷落空了,一颗心也随之彻底跌入了谷底。
福锦公主:“徐子征,你先不着急谢,让你做本宫驸马这事还有点难度。”
接着,福锦公主就叹息道:“本来你会试取得的名次就不错,可你在殿试时表现不佳,二甲进士名次有些靠后,而你家世也太差,父皇多半不满意,想让父皇满意,还得费一番心思。”
“那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男人有些急切,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
这一刻,姜渔看到了他的脸,赫然便是与自己亲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徐子征!
他这急切的样子,落在姜渔的眼里,便是他很想当福锦公主的驸马,也很担心自己当不成驸马。
霎时间,姜渔的眼泪便争先恐后的从眼眶涌出,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根带着尖刺的藤蔓缠绕着,藤蔓一点点的收紧,尖刺一根根的扎进心里,疼得她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藏在暗处的人,看着她这个样子,一颗心都揪了起来,想要做些什么,但又艰难的克制住了。
福锦公主道:“暂时先不用,本宫先去和父皇说一下,若是父皇不同意,本宫就去找母后和皇祖母,让她们帮忙说情,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驸马。”
说完,福锦公主就安抚似的对徐子征说:“就算最后,这事没成,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
徐子征松了一口气,再次向她道谢,“多谢殿下,对了,这几日可有小渔的……”
方形的小口突然合上,将徐子征后面的话都隔绝了。
而姜渔还死死的扒在墙上,手指在墙上抓出一道道痕迹,指甲都开始在渗血。
她那在银制面具下露出的双眼红得吓人,没有血色的嘴唇更是是被自己的牙齿咬得出血。
一旁的纪沅瞧着这一幕,心里很是畅快。
前几日受的屈辱和委屈,在这一刻都有了出气口。
姜渔现在这个样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怜,还要狼狈,啧啧啧……
纪修杰嗤笑一声,道:“姜渔啊姜渔,你对徐子征倒是情深意重,几次三番的要和他私奔,可惜啊,人家对早就攀上了高枝儿,傍上了公主。”
“不过,他还是惦记着你的,要你去当那没名没分的外室,等过两年你表现好了,再纳你为妾。”
纪修杰肆无忌惮的嘲讽姜渔,仿佛要将从上个月被抓进诏狱,到今日之前对姜渔处处忍让、讨好的这期间积攒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姜渔,我们让你替沅沅,是为了你好,他虽然凶残暴戾,但你嫁过去至少是正三品官员的正妻,若是你运气好能得他喜欢,便能请封诰命,那他以后便不能随意伤害你。”
“可你不知好歹,非要选择三心二意、作践你的徐子征,你看看你选的什么人……”
“大哥!”纪沅不赞同的打断了纪修杰,“姐姐已经很难过了,大哥你就别在戳姐姐的心窝子了。”
她垂下眼眸,将眼底的幸灾乐祸都藏了起来。
她眉头轻皱,脸上满是不忍、心疼和担忧,仿佛一个真心关心姐姐的妹妹。
“大哥,这件事里,错的人是徐子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