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只以为是外祖父拜托我给林萱找一门好的婚事,因此坚决不同意,为此还和外祖父吵了好几日,说……”
她说外祖父不要脸,为老不尊,不仅找了一个比自己女儿的年纪还小的女人当外室,还生了一个和孙子、孙女差不多一样年纪的女儿,如今还找了外孙帮其筹谋婚事。
想起外祖母骂的那些话,纪修杰觉得不适合说给纪沅听,便含糊了过去。
“外祖母和外祖父成婚多年,两人伉俪情深,恩爱有加,府中的那几个妾室都都是她帮外祖父纳的,但外祖父对她们没多少情分,她一直认为外祖父对她一心一意,没曾想外祖父竟然养了一个外室,所以她一时间接受不了。”
听到这里,纪沅有些生气,忍不住为外祖母抱屈,“外祖父这样做也太过分了些,他就算真的喜欢那外室,好歹也知会外祖母一声啊。”
纪修杰也觉得外祖父此举做的不妥,男人有几个女人没什么的,但养外室终归是令人不齿的事情,对自己和家族的名声都有影响。
不过,外祖父是长辈,他也不好评判什么。
更何况,外祖父在外祖母坚决不同意、还吵闹不停的这种情况下,不仅没把他的事情透露出来,还连夜把人给他送来,一个人顶住了所有的压力。
所以,他又怎么好去说外祖父的不对呢!
在他俩的肆意议论中,林萱戴好了面具,安静的站在一旁候着,一副置身之外的样子,仿佛他俩议论的人不是她和她爹。
不多时,纪修杰想起了正事,便停止了和纪沅的议论,转而对林萱交代了几句。
“接下来该怎么做,想来你这些日子已经很清楚了,方才红叶也嘱咐过你,我现在就不再多说什么,你好好的做,我不会亏待你的。”
“等事情了结后,你就以侯府表小姐——林香兰的身份出嫁,我和外祖父都会给你备上一份嫁妆。”
林萱:“是,大少爷。”
至始至终,她的情绪都没什么变化,就好像这些事情都和她没关系。
纪修杰眉头皱了皱,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随后,他交代了红叶和纪沅几句,就出去换衣服了。
……
忠勇侯府,青溪院
林芬着急的在屋里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的穿过珠帘落在那躺在床榻上,生死不明的姜渔身上。
这段时间,她明明很生姜渔的气,很想收拾姜渔,可在看到嘴角带血、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姜渔时,心里的那些愤怒都不满都烟消云散了,只剩担忧和不安。
姜渔再怎么样,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的确是不怎么喜欢姜渔,更喜欢、更偏爱纪沅,但她也不愿意看到姜渔出事。
“一定不能有事,一定要治好……”
她捏着帕子的手越收越紧,指节都泛出青白,额头上不断有汗珠滑落,浸湿她的鬓角和衣领,浑身汗津津的,很是难受。
可这会儿,她没有那个心情去在意这些。
端着一盏冰镇的乌梅饮进来的王嬷嬷看着她这样,便将乌梅饮放在一旁,然后拿出帕子给她擦拭汗水。
“夫人,钟大夫已经在里面为……为表小姐施针救治了,他是京城里医术最好的大夫,一定可以治好表小姐的,您别太着急了。”
“翠芝,你说他真的能治好小渔吗?”林芬下意识的抓着王嬷嬷的手,目光紧紧的看着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李大夫和张大夫看了之后,都说希望不大,钟大夫可以吗?”
闻言,王嬷嬷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宽慰林芬。
之前给纪修礼治疗伤,和为了给对外宣称病重的‘姜渔’治病,侯府里请了医术不错的李大夫和张大夫来府中坐镇。
但姜渔今日被带回来时,他俩先后看了之后都是一脸凝重,说姜渔是什么‘因情志骤遭挫损,悲恚过甚,致气机逆乱、血随气涌……”等一堆她听不懂的话,然后就说她的求生意志很低,治愈的希望不大。
因此,林芬这才让人去京城里医术最高明的钟大夫来给姜渔治疗。
可钟大夫也说自己没有把握,只能尽力一试。
想起姜渔那气若游丝的样子,王嬷嬷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对姜渔的同情又加深了一些。
真是个可怜孩子……
虽然她不清楚,姜渔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遭受如此大的打击,以至于悲伤过审,但她知道,这多半是因为侯爷和大少爷他们的算计。
可惜,她只是一个下人,即便跟在林芬身边多年,也不好主子的不好。
想到这里,王嬷嬷深吸一口气,收起这些情绪,如之前那般安慰林芬。
“夫人,表小姐之前流落在外十四年都活得好好的,说明她是个有福之人,所以她一定能挺过这一关的。”
在王嬷嬷的安慰下,林芬着急的心这才稍稍平静了一些。
于是,王嬷嬷便将那乌梅饮端了过来,“夫人,喝一些消消暑,今日太热了。”
屋外,坐廊下的纪德明一边不停的用扇子给自己扇风,一边看向屋里,小桌上的乌梅饮已经快喝完了,整个人看着有些浮躁,也不知是被热的,还是急的。
纪德明将最后一点乌梅饮喝完后,就对一旁伺候的侍女吩咐道:“再给我上一壶,多放点冰。”
侍女应了一声,便端着托盘快速的离开青溪院。
她刚走,屋里就传传来林芬着急的声音,纪德明当即把扇子一丢,大步来到门口。
“怎么样了,钟大夫?”
头发和胡子都是一片花白的钟大夫,在接过侍女递来的干净湿帕子擦了擦手后,这才缓缓开口。
“她的命暂时保住了,只是她好像对时间没什么留恋的样子,没有多少生存的意志。”
“若一直这样下去,她的情况会很危险,你们最好找一找她在意的人和事,提高让她想活下去的欲]望。”
这话一出,林芬的身体就踉跄了几下,腿一软,直接往后倒去,
“夫人!”王嬷嬷及时的搀扶住她,这才没让她摔倒在地。
钟大夫见惯了这样的情形,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低了低头,然后道:“老夫去写药方,一会儿夫人派个人随老夫的药童去抓药。”
“对了,这位姑娘的命虽然保住了,但要随时观察,以免情况恶化。”
闻言,王嬷嬷便道:“我这就让人去收拾客房,还请大夫这几日留在府中。”
林芬回过神来,连忙附和道:“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大夫就人就到底,侯府必定有重谢。”
钟大夫见目的达成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好!”
他这一把老骨头,还得这么折腾,回头可得让那臭小子好好的补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