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也知道是你们有事耽搁了,那就现在也就别推三阻四,拖延婚期。”
闻言,纪德明愣了一下,这顾氏是没听到他刚才说的话吗,还是说她故意装作没听到?
顾氏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我找护国寺的方丈算过了,八月十八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就没有哪一个日子比这个好。”
说罢,不给纪德明和林芬开口的机会,她就一锤定音道:“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回去给太后娘娘禀告这个好消息。”
纪德明慌了,连忙阻止道:“顾夫人,这事不能这么定,咱们再商议商议。”
林芬也道:“婚期定在八月十八真的太赶了,再多给点时间吧……”
不等她说完,顾氏就打断道:“来侯府之前,我去宫里给太后娘娘请安时,把方丈算的好日子给太后娘娘看了,她也觉得八月十八是个好日子。”
这话一出,纪德明和林芬瞬间没话说了。
太后娘娘都认为是好日子,他们要是改了日子,那不是和太后娘娘对着干吗?
他们可没那个胆子!
见他们都闭嘴了,顾氏就满意的点点头,“行了,既然事情都商定了,我也不过多的逗留了,就先告辞了,半个月后,我会让人把聘礼送来,同时也派人来商议其他的事情。”
那聘礼都准备三次了,三次都没送出去。
这次是第四次了,希望别出再出什么茬子了,不然她真的得长跪在佛祖面前,祈求佛祖保佑了。
等顾氏走远了,纪德明和林芬脸上的表情便再也维持不住了。
“这顾夫人和她儿子一样霸道不讲理,她根本就不是来商议的,而是来通知我们的,却还要演这么一出,让我们难堪。”
纪德明气得直拍桌子,“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姓裴的那个,怎么就没把他们母子给打死呢?”
要是打死了,他们现在也不会这般受气。
听着他的话,林芬顿时心惊肉跳的,连忙大声呵斥,“侯爷嘶——”
接着,林芬就因为声音过大,牵扯到了舌头,疼得她直抽气。
但她也顾不上这些,接着提醒道:“裴妄的人还在侯府呢?”
那个叫青兰的一直没离开,还在青梧院,倒是那个叫小宝的猫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离开的,还是裴妄的人悄悄带走的?
纪德明表情一凛,顿时紧张的环顾四周。
同时心里也有些懊悔,他怎么嘴上没个把门的,这样的话怎么能随便乱说呢?
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邱令蓉适时的开口,“父亲、母亲,你们不用担心,这里都是咱们的人。”
“青梧院那边也有人盯着,青兰今日没有出来过。”
闻言,纪德明和林芬便长松了一口气。
接着,邱令蓉便试探这问道:“如今婚期都定下来了,那我们什么时候给……妹妹准备嫁妆?到时候谁嫁过去啊?”
如今姜渔得了重病,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也不确定他们最后会不会把姜渔嫁过去,只能含糊一下称呼。
纪德明和林芬应该没那么伤心病狂吧,姜渔毕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他们应该还有别的法子吧,纪修杰前几日不是说已经准备好了嘛。
可纪德明和林芬沉默的样子,突然让她没那么确定了。
不多时,纪德明回过神来,“抓紧时间准备吧,宜早不宜迟,至于谁嫁过去,到时候再说吧。”
他和纪修杰的想法是一样的,比较希望姜渔嫁过去,那个林萱不是侯府的孩子,到时候追究起来不好解释。
林芬的表情比较平淡,看不出什么来,“我去吩咐人准备起来,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好……”
钟大夫从侯府下人的议论中知晓此事后,顿时惊讶不已。
这赐婚懿旨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难道是他去城郊收割药材,和检查药田里其他药材长势的时候?
不行,他得找裴妄问问。
裴妄明明知道姜渔受的苦,怎么可能还会娶那个假货!
夜里,裴妄来到了钟大夫的房间。
“钟老,您找我什么事?”
钟大夫有些着急:“太后娘娘那赐婚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答应娶侯府的那个假千金?”
裴妄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含糊道:“我不会娶她,纪家人也不会让她嫁给我。”
听着这话,钟大夫有些懵,“你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呢?”
裴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没什事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
丢下这话后,裴妄就匆匆离开,钟大夫喊了几声都没喊住他,只能在屋里暗自生气:“这臭小子,肯定是有事瞒着我。”
裴妄也没有离开侯府,而是转道去了青溪院。
屋里点着熏香,窗子也打开了一些,但姜渔依旧睡得不是很安稳,唯一好的就是她没有再被热得满头大汗。
看着苍白的脸色都是愁绪和不安,裴妄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要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给姜渔带来的伤害?
可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情很是沉闷复杂。
就在这时,姜渔的睫毛颤了颤,眼皮也跟着动了起来,仿佛要醒了。
裴妄来不及多想,连忙躲了起来
下一瞬,姜渔就睁开了双眼。
她眼神迷茫的看着头顶的纱帐,然后才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见周围没有人,她才疑惑的喃喃自语道:“是梦吗?”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好像有个人在看她,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给盯穿了,让她一下子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应该是梦……”
姜渔嘀咕了一声,便躺了回去,可这时鼻翼间却飘来一股陌生的气味。
一股冷冽的金属铁锈味,混着洗不净的陈年血痕腥气。
瞬间,姜渔头皮发麻,浑身紧绷。
她好像闻到过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