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芬及时到差人去把钟大夫请了过来,施针稳住了阮涵雪的情况。
但这一个晚上,一个白日过去了,阮涵雪还是没能生下来,屋里的痛呼声也越来越小。
林芬有些不安,便进去询问钟大夫,“她怎么还是生不下来?”
钟大夫脸色凝重:“二少夫人如今才十六岁,身子骨还没长全就怀孕,先天肾气未充,如今又遭意外动了胎气早产,是气血两虚,胞宫运胎无力,力气全耗没了,故而难以生产。”
他说得比较简单易懂,林芬听懂了之后,顿时就慌了,“这可怎么办?这么拖下去,岂不是大人和孩子……”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但话里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钟大夫:“目前情况还是稳定的,暂时不用太担心,我已经开了方子,让人去熬催产的汤药,你们也抓紧时间准备参汤和吃食,让二少夫人补充体力,这样才能继续生产。”
说完,钟大夫就捏了捏眉心,打算去外面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他熬了一晚上和一个白天,这把老骨头快要遭不住了。
林芬看出了他的意图,想要阻止,但想着他的年纪,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委婉的问道:“那我儿媳妇现在要做什么?”
钟大夫:“休息和积攒体力,医女会时刻盯着她的情况,若有什么异常就来找我。”
闻言,林芬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吩咐王嬷嬷带钟大夫去休息后,就大步走进里屋,去看望阮涵雪,并安排下人轮班伺候。
熬了那么久,谁都扛不住,若是不给下人休息的时间,只怕她们在伺候阮涵雪的时候会有懈怠。
屋外,纪沅虽然困得直打哈欠,但她一直没离开,她在帮忙林芬稳住局面的同时,还时不时的跪地为阮涵雪祈祷。
虽然此举主要是为了做戏,让纪德明和林芬看到她的诚心,但她是是真的希望阮涵雪和孩子能平安无事,也是真心的在祈祷。
毕竟,阮涵雪和孩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就是侯府的罪人,爹、娘和二哥肯定会怨恨她的,阮涵雪的娘家也不会放过她。
届时,她在侯府的地位可就没那么稳固了,说不定还会被赶出侯府。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还指望着,靠着侯府千金的身份嫁入燕王府呢,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地位有所影响。
想到这里,纪沅的心沉了沉:不行,我不能这么干坐着,得想一个法子把自己摘干净。
思索片刻后,她觉得为了以防万一,她应该去找个替罪羊,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没一会儿,她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人选。
于是,她便唤来自己的心腹侍女如琴和侍琴,并对她俩耳语了几句。
又过了一个时辰,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的纪修礼回到了啸风院。
纪沅眼尖,余光瞥到了他的身影,便立即跪在了院中,双手合十对着苍天祈祷。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信女纪沅愿用十年寿命换二嫂和小侄子平安无事……”
说完,她就开始磕头。
磕得很用力,也很实诚,头都磕破了,又红又肿,还渗血。
看着她这虔诚的样子,纪修礼有些迟疑了。
沅沅那么的善良,怎么可能会伤害雪儿?
难道那两个侍女是在胡说八道,恶意编造谎言?
可他派心腹去调查了,昨日出事的地方、那块地面很干燥,没有任何湿/滑的痕迹。
雪儿这几日,都喜欢在傍晚时分去池塘边散步,下人们得了他的吩咐,在雪儿出行之前,都会提前去检查几遍,不会让地面出现湿/滑、有小石子等情况。
而近来天气炎热,也没有下雨,地面不可能会湿。
所以,沅沅说地面湿/滑的说辞根本不成立。
身子娇弱,没站稳倒这一点是能成立,但为什么会直直的撞向雪儿?
不应该是往左右两边倒吗?
纪修礼满脑子疑惑,他想不通,也不希望自己疼爱的妹妹会是那样狠毒的人,便只好将这些都暂时抛开。
反正他也派心腹去调查了,无论最后结果是好还是坏,他都认。
但最好还是那两个侍女胡说八道!
想到这里,纪修礼便上前,一把将纪沅从地上拉了起来。
“二哥?”纪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一副刚看到纪修礼的样子。
她的表情怯懦,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和自责,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二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
纪修礼叹了一口气,打断了她,“沅沅,二哥没有怪你,你别这样。”
随后,纪修礼就招来下人,让她们给纪沅处理一下额头。
“你从小就最爱美了,脸上起个小痘都是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怎么现在也不知道爱惜自己,这头都给磕破了,也不怕破相?”
听着纪修礼语气中和往常一般无二的关切,纪沅提着的心便落了一半回去。
“二哥,现如今没有二嫂和小侄子重要,只要他们平安,别说是相貌了,就是拿我的命去换,我也……”
“胡说八道什么?”纪修礼黑着脸打断了她,“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你安生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你二嫂。”
丢下这话后,纪修礼就去厢房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按照钟大夫的要求而准备的干净衣服后,便大步走进了产房。
得益于昨晚他发疯、发狂的样子,现在林芬不敢拦着他进去看阮涵雪了。
但对他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得冷静,不能大吵大闹的打扰阮涵雪生产。
不然,林芬还是会想办法把他弄晕,然后抬出去。
“雪儿,我来了。”
隔着帘子,纪修礼小声开口,“你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听着他的声音,阮涵雪先是惊讶,不敢相信他会进来陪自己。
接着,她心里的委屈和难过便都涌了出来。
“夫君,你怎么才来,我好痛啊,我是不是快死了呜呜……”
“别胡说,”纪修礼连忙上前握着她的手,“你福大命大,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看着你和孩子出生……”
在纪修礼的安抚下,阮涵雪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但手一直紧紧的抓着纪修礼,生怕他离开。
不多时,侍女就端来参汤和补充体力的吃食。
而院子外面,如琴和侍琴正把侍棋给押了过来。
“夫人,她记恨大小姐,故意在大小姐的鞋底上抹油,这才让大小姐摔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