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喜鹊快步走进潜研斋,挥退邱令蓉身边伺候的人后,便一脸凝重的对着正坐下在廊下闭目养神的邱令蓉耳语道:“少夫人,大少爷要杀了那个孩子,还要将那一家子都灭口。”
说这话时,喜鹊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心脏也砰砰的跳个不停,她怎么都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大少爷,竟如此的心狠手辣。
邱令蓉睫毛一颤,猛地睁开了双眼,惊愕道:“你说什么?”
喜鹊忍着心中的害怕,在她耳边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邱令蓉听完后,脑子顿时嗡嗡作响,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一干二净,“那好歹也是他……”
那个孩子好歹也是纪修杰的侄子啊,纪修杰怎么能这么狠毒?
她原以为纪修杰顶多会把那个孩子打发得远远的,然后暗中接济一二,让那个孩子以后吃喝不愁,可没想到纪修杰竟选择直接杀人灭口,丝毫不顾及兄弟情分。
纪修杰的这份很辣让邱令蓉忍不住打了寒颤,恐惧和慌乱从脚底蹿起,心脏跳得很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纪修杰为了自己的利益,连亲兄弟的孩子都能痛下杀手,若有一日她和季郎的事情不幸曝光了,那他俩根本没有活路,纪修杰一定杀了他俩的。
见邱令蓉脸色惨白,身子发抖,喜鹊心头一惊,连忙上前,“少夫人……”
邱令蓉死死的捏着喜鹊的手,声音有些颤抖,“他这般很辣绝情,日后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喜鹊的脸也白了,“少……少夫人,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邱令蓉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慌!”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她没有回头路,也可能就这么不做了,她肚子里可还揣着一个炸弹呢。
想到之类,邱令蓉就握着喜鹊的手,一脸严肃的吩咐道:“想办法在他动手之前,一定要把那个孩子救下来,要快!”
喜鹊见她这个表情,也意识到救下那个孩子是很重要的事情,于是郑重的点了点头,“是!”
等喜鹊离开后,邱令蓉便卸了力气,瘫坐在软榻上。
不管纪修杰如何心狠手辣,那个孩子她一定得救下来。
若是日后纪修杰发现了她和季郎的事情,那么那个孩子就是她的护身符。
她可以拿纪修杰调换孩子的事情去威胁纪修杰,让其放她和季郎一马。
若是纪修杰不肯,那这件事也能为她争取时间
以纪修杰这狠辣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调换孩子的事情被她知道了,肯定也会想办法灭她的口,她得早作打算,提前准备好,防范于未然。
日后对纪修杰也要警惕一下,他为了利益连亲弟弟的孩子能敢杀,难保不会为了利益对枕边人下手。
……
深夜,裴妄正在处理公务,一个黑影落了下来。
“主子!”
裴妄搁下笔,看向躬身向自己行礼的幽影,“如何了?”
幽影:“回主子,一切都办妥了。”
让阮涵雪早产,并说调换孩子这事,全程都是纪修杰安排的,邱令蓉则派人在背后盯着。
然后趁着纪修杰杀人灭口的时候,浑水摸鱼,把那个孩子弄到她的情郎身边养着。
幽影也是在暗处盯着,只不过她是把纪修杰收拾尾巴的时候留一两个破绽。
然后,在纪修杰杀人灭口时救了几个人,并留下证据,让他们知道是谁要杀他们,最后让他们带着证据躲了起来,以待来日。
日后事情曝光了,纪修杰抵赖不得。
不过,这都是要看姜渔的打算,等她什么时候想让这件事曝光,那就什么时候让这些证人出来。
除此之外,幽影还顺道给邱令蓉扫一下尾,邱令蓉派去的那些人经验不足,要不是幽影暗中帮忙,他们指定被纪修杰的人发现。
邱令蓉如今和姜渔合作,帮邱令蓉也是在帮姜渔。
而且,姜渔肯定也不希望邱令蓉那么早就暴露。
等幽影汇报完之后,裴妄就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他想起了姜渔,便问道:“她最近情况如何?”
这段时间,裴妄比较忙,都没怎么有时间去看姜渔。
幽影:“姑娘最近的气色好了不少,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喝药也很积极,但她还是喜欢一个人安静的待着,也不说话,晚上要到很晚才睡,白日也要很晚才醒。”
“最近这些日子,她除了和春枝询问纪修杰等人的情况外,就没怎么和别人说过话,侯夫人命人给她养的猫,她也不搭理。”
伺候姜渔的那些下人,时常抱着小猫在姜渔的眼前晃悠,想让姜渔和小猫互动,但姜渔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的。
她那副对周遭一切都不敢兴趣的样子,瞧着有些不好。
幽影见过那些郁郁而终的人,大部分有这种症状。
更别说,姜渔前不久才遭受了那致命的打击。
感觉若不是有报复纪家人的这个念头支撑着,只怕姜渔是真的会郁郁而终。
听到这里,裴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思索片刻后,他道:“把小宝抱去陪她,晚上去,白日回,别叫人发现。”
希望小宝能勾起姜渔的兴趣。
幽影:“是!”
第二天晚上,姜渔正趴在窗台上看月亮发呆。
突然,一个矫健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房顶,把姜渔那不知道飘向何处的思绪拉回来了一点。
那个身影从屋顶纵身跃下,身影在月光里划出一道流畅的弧,落地时连一点声响都没带,像一滴墨悄悄融进了黑暗中。
姜渔茫然的眨了眨眼,难道自己出现幻觉了。
正想着,方才看到的身影就跳上了窗台,然后用它那圆乎乎、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脸。
姜渔惊喜的看着它,“小宝!”
小宝喵喵叫了几声,就继续蹭着姜渔,同时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在这孤寂的深夜里,莫名的让姜渔感到温暖又治愈。
“小宝,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自从端午过后,她就回到了青溪院,便再也没见过小宝了,后来听说小宝被送回都指挥司了。
她以为自己没机会再见到小宝了,没想到今夜就这么触不及防的见到了。
小宝不会说话,只是朝姜渔喵喵的叫着。
姜渔将小宝抱在怀里,眼眶有些泛红,“小宝,谢谢你来找我,你不知道最近过得有多苦……”
姜渔有很多的痛苦和委屈,她找不到人可倾诉,也不想和别人说,只能一直憋在心里。
如今见了小宝,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便有些忍不住向小宝诉说。
不远处,裴妄看着姜渔抱着小宝诉苦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难受。
姜渔能把心里的苦说出来是好事,总比憋在心里憋出问题来得好。
只是一想到她来京城三年,身边却无一可信、可依之人,最后只能抱着一只猫说话,他心里就不好受。
思索片刻后,裴妄摘下来脸上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