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人的情况,裴妄都让青兰和绿兰实时的转播给姜渔。
青兰:“夫人,忠勇侯,啊不,是忠勇伯府这些天可热闹了,纪氏的族人一直指着鼻子骂他们,从早上骂到晚上,直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偏偏他们还不能躲,只能受着。”
姜渔有些好奇,“为什么?他们一直都瞧不起那些族人,每次见到那些族人,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态度,怎么会甘心忍着?”
纪家人都是那种,即便是自己做错了,也不准别人说自己的性子,那些族人又不是他们官场上的上峰,更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会任由族人一直骂他们。
况且,汪氏调换孩子一案还没有了结,顺天府得找他们问话,所以他们的杖责之刑便暂时搁置,他们如今能跑能跳,为何不能躲?
绿兰笑了笑,道:“自然因为骂他们的都是长辈,其中有两个人是老侯爷的亲弟弟,年轻时跟着老侯爷一起打仗的,虽然因伤退了,但在军中还是很有威望的,忠勇伯也一直很尊敬他俩。”
“而另外几个在纪氏一族里的辈分大,又有威望,年纪还都是七十多的人,忠勇伯见了他们都得喊一声太爷爷,所以他们在面对这些族人的指责和怒骂时,根本不敢顶嘴。”
闻言,姜渔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确实不能躲,只能受着。”
毕竟那几个人是长辈,年纪还大,万一他们顶嘴了,把人气出了个好歹来,一个不孝的罪名他们肯定是得背上的。
而且,忠勇伯府刚闹出这样的丑事来,很多人都盯着忠勇伯府,看他们的笑话,他们自然是不能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晚膳前,青兰和绿兰又给姜渔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夫人,忠勇伯的一个叫纪德安的堂弟,前几日刚得的孙子被乳母调换了。”
这话一出,姜渔便将目光从账本上挪开,“那乳母是因为听说了汪氏和纪沅在侯……在伯府的待遇,所以才调换孩子的吗?”
青兰和绿兰忙不迭的点头,“夫人真是聪慧过人!”
“那个乳母就是听说忠勇伯在知晓调换孩子的真相后,依旧选择疼爱纪沅,不在意亲生的,还好吃好喝的养着汪氏后,便动了歪心思。”
“她一开始是不敢去做的,但她想着主家是忠勇伯的堂弟,也是纪家人,说不定和忠勇伯他们一样脑子不好,加上又听人说‘纪家人不看重血脉,只看重感情’这话,便大胆的去做了。”
这一调换,她的孩子以后便能享受荣华富贵,即便是被发现了,也不一定会被赶走,而自己以后说不定还会被荣养。
毕竟,忠勇伯府就是这么干的。
听到这里,姜渔勾了勾嘴角,“那纪德安知晓后,肯定是去找忠勇伯算账了。”
“没错!”青兰再次点头,“他找回孙子,报了官后,就带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和下人找忠勇伯算账了,他们在大门口对忠勇伯府的人破口大骂,引得很多人围观。”
纪德安一家也真的是气狠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多不顾及亲戚脸面和情分。
姜渔笑道:“他们家风不正,活该有此一遭。”
此刻,姜渔真希望时间能过的快一些,这样她就能看到纪家人的自食恶果的样子了。
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会慢慢等,也会好好的活着,然后亲眼去看纪家人的下场。
正想着,裴妄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人!”青兰和绿兰先后行礼,然后退至一旁。
姜渔原本也想起来行礼,但被裴妄制止了,“你腿还没完全恢复,别乱动。”
裴妄大步到姜渔身旁坐下,然后问道:“这两日阴雨绵绵,你的腿还疼吗?”
姜渔被踹断的腿在恢复期间遭到了二次伤害,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但那时姜渔快死了,钟大夫当时只顾着救她的命,暂时没顾得上她的腿。
后来顾上了,却有些晚了,以至于姜渔的腿恢复起来有些困难,也好得很慢,如今腿还留下了一些后遗症,时不时的就会突然抽疼一下。
想要完全的康复,需要好生调养着。
姜渔有些拘谨的摇摇头:“大人,我现在不疼了,钟大夫给的药很有用。”
“那就好!”
说完这话后,他俩都没有再说话,屋里也是变得安静起来。
这种安静,让姜渔有些心慌。
随即,她便开口打断了这安静,“大人,您……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公务都处理完了吗?”
从成婚到现在,已经有七日了,这还是裴妄第一次回来得这么早,之前他都是深夜才回来,或者是直接歇在都指挥使司内。
裴妄:“陛下给了我二十日的婚假,我最近不用去处理公务,前几日回来晚,是陛下交代了我一些要事。”
姜渔:“原来如此,大人辛苦了。”
其实,他主要是在受罚!
因为他把纪家替嫁的事情宣扬出去的这事,没提前和承德帝说过,也没有征得承德帝都同意。
承德帝知道后对此十分生气,所以接连几日召他到御书房数落,不仅打了他板子,还让他跪在太后面前请罪。接着,承德帝就故意交给他很多事情,并把他申请的婚假给按了下去。
毕竟,纪德明藐视太后赐婚,擅自用他人替嫁一事,本就有损太后的颜面和声誉,还有权威。
本来这件事可以低调处理,让太后的颜面和声誉的损失降到最低。
可偏偏裴妄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承德帝自然是气得不轻。
承德帝当时气得直用奏折砸他,直接说了:“你把事情闹成这样,还想修婚假,你做梦去吧,给朕好好反省!”
最后还是太后心疼裴妄,开口向承德帝求情,承德帝这才勉强放了他,然后同意了他的婚假。
不过,这些裴妄是不会告诉姜渔的,免得姜渔多想。
纪家人把姜渔害成这样,他自然要所有人都知道纪家人的罪行,撕了纪家人的体面和遮羞布。
还有就是他担心承德帝会大事化小,轻饶了纪家人。
只有闹大了,承德帝和太后才不会为了颜面轻轻揭过此事,然后第一时间严惩主谋,让纪家人永远背上这件事,无法洗干净。
姜渔见屋里又安静了下来,心里有些不自在,便开口道:“大人用过晚膳了吗?一会儿要留下来用膳吗?”
闻言,裴妄回过神来,“要!”
一旁青兰和绿兰听到后,便退了下去,吩咐后厨多做一些膳食,然后准备热水。
毕竟,裴妄用完晚膳后大概率会留宿。
在青兰和绿兰离开时,裴妄像是想起了什么,便从怀里拿出一张大红烫金的纸递给姜渔。
“这是你我的婚书,上面的名字已经改过来了,需要保存婚书副页的地方,也都同步更新过内容了。”
这婚是太后赐的,所以婚书会形成多份副页,由专属机构分层保管。
除了宫廷掌管机密文书的内府司礼监文书房、保管皇室赐婚类文书的内阁制敕房外,都指挥使司的内部负责文书出纳的‘经历司’、南北镇抚司档案库和吏部等地方都要有备份留存。
而他和姜渔两人,各自也会有一份婚书的副页。
从今往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的妻是姜渔!
姜渔不懂裴妄话里的深意,所以对婚书上的名字改了这事并不在意。
她接过那份婚书,认真道:“大人放心,我会好好保管的。”
裴妄见她不在意,也没有失望,只是补充了几句:“姜渔,太后重新给我们下了赐婚懿旨,所以你不是替谁嫁过来的。”
“你是太后赐婚,是我三书六礼娶回来的,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夫人,是裴府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
听着这话,姜渔心头猛地一跳,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
大人和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