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永宁伯夫人等阮涵雪等人离开后,突然有些不确定的说:“方才那侍女的样子,瞧着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纪沅以前没少跟着林芬参加宴会,永宁伯夫人是见过纪沅的,只不过纪沅此刻扮成侍女模样,又一直低着头,和从前差别甚大,永宁伯夫人一时间没认出来也是正常。
姜渔顿时心头一紧,然后便道:“夫人,她和纪沅长得有些几分相似,所以才会觉得她眼熟。”
若是让永宁伯夫人认出来纪沅,那纪沅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就做不成了,而她也没了热闹可看。
永宁伯夫人沉默了一瞬,便怀疑道:“纪沅一开始留这么一个与自己相似的侍女在身边伺候,莫不是因为那侍女是她的亲戚?”
姜渔:“也有这个可能,不过她应该只是单纯的因为对方和自己长得像,合眼缘了这才留在身边伺候。”
为了转移永宁伯夫人的注意力,姜渔便补充了几句,“纪家的事情,我知道得并不多,他们也不让我多问,有时候我要是多问一句,他们就会骂我不懂规矩,然后罚我跪祠堂,罚我抄经书。”
听到这里,永宁伯夫人顿时面露心疼,“孩子,你受苦了!这纪家真是拎不清,一个个都脑子都坏掉了。”
“瞧瞧你瘦的,一会儿我让人多做一些补身子的吃食来,你到时候多吃一些。”
姜渔面露感激,“多谢夫人!”
永宁伯夫人嗔道:“说什么谢啊!你也别夫人来夫人去的了,太生分了,我和你母亲是旧识,我姓苏,你以后叫我苏姨吧。”
姜渔看了一眼顾夫人,见其没有反对,便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是,苏姨。”
“哎!”苏夫人笑着应了一声,便转头和顾夫人道:“我这膝下只有几个小子,还一个女儿都没有,你这儿媳这般乖巧,我都想认她当我女儿了,你觉得如何?”
一听这话,顾夫人便猜到了苏夫人的用意,这是想通过认干亲来把裴妄拉到他们的阵营里去。
于是,顾夫人就四两拨千斤的挡了回去,“咱们多年不见,你怎么一上来就想来占我便宜?”
“你家的姨娘生了不少女儿,你若真喜欢女儿,大可从小就抱一个到身边样子,何苦来抢我的儿媳?”
没有明确的回答,就是在拒绝,苏夫人懂这个道理,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别的。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姜渔有些迷惑: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俩是不是打了什么机锋?
总感觉刚才的气氛有些奇怪!
姜渔又观察了一会儿,但还是什么都没发现,便将此是抛之脑后。
不多时,时辰差不多了,苏夫人就领着顾夫人和姜渔去了园子里。
此刻园子里聚集了不少相貌和气质都很出众的名门千金,她们三三两两的聚在梅花林中,和周围的人闲聊嬉闹,而她们的母亲大多都在游廊和亭子里。
姜渔扫了一圈,发现像她这样年轻的已婚女子没多少,感觉也就五、六个的样子。
她想,苏夫人邀请她们这些年轻的已婚女子来,多半也是会为了遮掩这场宴会的真实目的。
正想着,溪流对面就传来男子高声讨论诗词的声音。
永宁伯府的这个园子很大,一条溪流将其分成两个部分,这边是女客的席位,对面是男宾的。
男女双方可以隔着小溪交流,也可以让身边的小厮或侍女去传话。
男宾那边知道这边有年轻的女子在观看,便铆足了劲展示自己的才能或其他优秀之处。
女眷这边看了一会儿,也开始吟诗作对和琴棋书画之类的才艺展示。
姜渔抱着手炉坐在有炭盆的亭子里,看着这些年轻的男女展示才艺。
一开始,她挺有兴致的,但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很无聊。
她大抵是没什么高雅的品味,所以无法像身边的夫人们那般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能和身边的人说上几句,谈论谁的诗词好,谁的画技高超。
姜渔听着昏昏欲睡,心里只想着燕王什么时候来?纪沅什么时候能搞事?
约莫一刻钟后,男客那边传来骚动。
紧接着,便传来他们行礼的声音:“参见燕王殿下!”
瞬间,姜渔就来了精神,她抬起眼眸看向男客席位的方向。
只见,一个束发金冠、穿着绣着祥云暗纹缎面的圆领袍,披着黑色大氅,长相俊郎,气质矜贵如玉的男子站在一众男客中。
“诸位不必多礼,我也只是来赏花灯,你们不必拘礼。”
他神情和语气都十分温和,没有一点儿架子,轻而易举的就让在场的人心生好感。
若不是早从裴妄那儿知道燕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姜渔单是看燕王这第一眼,就觉得他是个好人。
姜渔撇了一眼女客这边,只见不少女子都在盯着燕王,那眼底的倾慕和好感都快溢了出来。
也不知这些女子中,最后会是谁被燕王选中?
正想着,青兰就凑到她的耳边低语道:“夫人,纪家二夫人已经让侍女去通知纪沅了。”
闻言,姜渔顿时眼前一亮:好戏要开场了。
“你让人继续盯着,等她行动了记得第一时间来汇报。”
“是,夫人!”
青兰应了一声,便离开了亭子。
另一边,纪沅收到燕王来了的消息后,便对清风说:“去给燕王殿下身边的小厮传话,就说我在假山这里等他。”
清风应声离开后不久,燕王就赶了过来。
“沅沅,你怎么进来的?还有你穿的……”
“殿下,我终于见到您了。”纪沅一见到他,便直接扑进他的怀里,打断了他的问话,“这段日不见,我好想您。”
听着纪沅语气中的依恋和思念,燕王也不好再问什么,只能摸着她的脑袋,温柔的安抚道:“沅沅,我也想,只是我这段时日太忙了,而母妃因我为你们求情,察觉到了我和你走得近,便勒令我不准再和你接触。”
燕王怀疑纪沅偷偷混进了这个赏花宴来找他是有别的目的,但暂时还没查到,就只能先稳住纪沅,免得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场面。
纪沅松开燕王,好看的杏眸此刻泪眼朦胧的看着燕王,“殿下,我知道我假千金的身份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如今的我已经配不上您了,可我实在控制不住对殿下的情谊。”
说着,纪沅的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眼泪也一颗颗的从眼中滑落。
“我不求名分,也不求富贵,我只希望以后能陪伴在殿下身边,能时不时的看到殿下就好。”
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又这般卑微可怜的样子,燕王顿时有些心软,但还是委婉的拒绝了她。
“沅沅,让你没名没分的跟着我,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你在等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我去向母妃求求情。”
眼下这情况,他可不想和纪沅沾上半点关系,若是过段时间纪沅的父兄能做出什么成绩来,那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纳纪沅为妾。
纪沅如今分辨不出燕王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在搪塞她,但她听出来了,燕王是拒绝了她。
她的心瞬间跌落谷底,难过和绝望如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她。
随即,她垂下眼眸,乖巧的应道:“嗯,我会等着殿下的。”
“殿下,这是我亲手绣着的荷包。”纪沅掏出一个荷包,递给燕王,“荷包里塞了您喜欢的香料,您问问看喜不喜欢?”
燕王本想拒绝,但看着纪沅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这拒绝的话就说出口。
他接过来荷包,随意的闻了一下,便道:“好闻,我很喜欢。”
见他喜欢,纪沅便破涕为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殿下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我的努力。”
燕王应付了几句,便想找借口离开,但还没开口,他的脑袋就突然有些晕晕的。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拿着荷包指着纪沅,声音里满是震惊,“你……居然给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