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阳光穿过窗户和纱帐落在床榻上。
纱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连带着窗花的影子也跟着动,一会儿在姜渔脸颊上,一会儿又跑到了她的鼻尖。
裴妄侧躺着,用手撑着脑袋,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弯起的嘴角更是从醒来就没收起来过,眼里和心里都被她塞得满满的。
裴妄又盯着姜渔看了好一会儿,便伸手把姜渔抱紧怀里,然后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姜渔在裴妄的打扰夏,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便继续沉沉的睡去。
直到午膳前,她才醒来。
意识恢复清醒的那一刻,身体的不适也随之而来。
下一瞬,一只手大手便落在她的腰间,轻轻的揉着,“还难受吗?”
听着裴妄的声音,昨晚的记忆便如潮水一般疯狂涌了上来,让她的脸瞬间爆红了,一双眼睛到处乱窜,就是不敢看裴妄。
“我……我没事!”
昨晚,裴妄全程都在照顾她的感受,自己一直强忍着,到后面她适应了才逐渐失控。
她一开始是疼的、难受的,但后面习惯了就还好。
倒是裴妄,似乎没有尽兴,最后还去洗了几次冷水澡。
裴妄知道她害羞和紧张,便收回了手,语气温柔的说:“你饿了吧,午膳已经准备好了,你起来洗漱一下就可以吃了,我让青兰她们进来伺候你。”
说罢,裴妄吻了吻她的额头便起身了。
“等等!”
姜渔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让他再次回到床榻上。
他声音轻柔,带着写疑惑,“小渔,怎么了?”
姜渔盯着他脸上的面具看了好一会儿,便道:“你昨晚说的,今日起来会摘下面具,让我看你的样子。”
昨晚,他俩坦诚相见的时候,姜渔就提出要裴妄摘下面具。
成婚那么久,她还不知道裴妄长什么样子,没道理他俩行夫妻之礼时,裴妄还要戴面具。
但裴妄似乎有什么顾虑,非说等今日醒来再摘。
裴妄顿了顿,有些无奈,“你还记着啊!”
姜渔有些不满,“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你还戴着面具也太没道理了。”
裴妄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也是,我会摘下来的,不过要等你起来,用了午膳之后。”
虽然,他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不用担心姜渔跑了,但万一姜渔生气了怎么办?
姜渔身体不好,胃口又不好,这一生气了胃口就更差了,更不愿意吃饭了。
所以,还是等姜渔吃饱了之后再说吧。
姜渔有些狐疑的看着裴妄,“你没骗我?别延后又延后!”
“自然不会,我只是……”说到这里,裴妄顿了顿,这才继续道:“我只怕你看我的样子后,会不满意,会生气。”
姜渔有些疑惑,她怎么会不满意和生气呢?
难不成裴妄的相貌不是很好看,或是有什么瑕疵?
可这也不应该啊,要真是如此,那裴妄当初是怎么进的锦衣卫?
姜渔想了一会儿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将其抛在脑后。
接着,她便斟酌着说道:“我不是看脸的人,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夫君长什么样子而已,你放心,你什么样子都能接受。”
实在不行就让裴妄继续戴面具呗!
反正裴妄在家里戴着的面具和平日里戴的那个鬼面具不一样,就是一个寻常的银制面具,表面没有繁复纹饰,只在眼角处錾刻三两道极细的云纹与荷花。
这面具,弱化了裴妄身上那冰冷又可怖的气质,而他在家里,在面对姜渔时,一直都很温和,很好接触,都让姜渔恍惚的觉得裴妄就是一个温柔好相处的人。
要是裴妄一直戴着这个面具和姜渔相处,她完全能接受,没有任何意见。
裴妄一直盯着姜渔看,自然没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的情绪变化。
于是,裴妄便笑了笑,“如今你我都已经名副其实的夫妻了,就算你不能接受也晚了,你只能接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半个时辰后,他们用完了午膳。
姜渔放下了筷子,着急的催促道:“夫君,我吃好了,你该摘下面具了给我看看了。”
裴妄点点头,吩咐下人把东西撤下去后,就牵着姜渔回到了房里。
接着,他在姜渔期待的目光下,把手伸到了后脑,缓缓摘下面具。
很快,他的脸便彻底的暴露在姜渔面前。
姜渔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
“汪大哥!!?”
姜渔不由得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见她这样,裴妄有些紧张,“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是汪培,汪培就是我。”
一听这话,姜渔这才反应过来,“汪培、裴妄,原来就只是两个字反过来,我之前居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说着,姜渔又想起了她之前发现的问题。
她前明明闻到汪大哥身上有和裴妄一样的味道,也发现了他俩都身高和身形都差不多……
可她竟以为他们都是锦衣卫的人,身上有一样的味道、身高和身形差不多也正常。
而她和裴妄成婚后,就再也没见过汪大哥,裴忠他们几个下属时不时的就会来裴府一趟,唯独汪大哥一直都没出现过,裴忠他们几个聊天的时候,也从未提及过汪大哥。
而且,裴妄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戴的面具都只遮住了半张脸,嘴和下巴都是露出来了。
她一直觉得裴妄的嘴和下巴都和汪大哥的很像,还猜测过他俩时不时亲戚之类的……
那么多不对劲的地方,她当时都察觉到了,可最后都被她给忽略了。
见姜渔沉默了,裴妄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接着,他便着急的解释道:“小渔,我不是有意瞒着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怕你怨我,毕竟是我的缘故,你才会来到京城,才会……”
回过神来的姜渔听到这话后,不由得想起了裴妄之前同她说过的:汪大哥觉得愧对她的那些话。
难怪裴妄当时说那些时,感觉有些小心翼翼的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想到这里,姜渔便对裴妄说:“我当时说的是真心话,我并没有责怪过你,你也只是为了报恩而已,我来京城后遭遇的一切也和你没关系,那都是纪家人的错。”
姜渔恩怨分明,她知道谁才是罪魁祸首,谁才是她最该恨的人,她不会迁怒旁人。
更何况,裴妄帮了她很多,她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怨他。
“不过,你和汪大哥是同一个人这件事,着实让我很震惊,刚才看到你脸的那一刻,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
对于他俩是同一个人的这件事,她接受良好,并不排斥,也不讨厌,反而还多了几分亲切。
裴妄见她眼里对自己毫无怨言,还有心情与自己说笑,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不生我气就好……”
说着,裴妄又想起一件事来,刚松下去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小渔,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满着你。”
他的语气有些沉重,让姜渔心里一紧,“还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