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
见姜渔为另一个男人哭,裴妄心里酸得很,也有些后悔,他不该告诉姜 渔的,就该让姜渔一直误会徐子征,若是姜渔心里还有徐子征该怎么办?
但更多的,还是担心。
裴妄叹了一口气,便把姜渔拥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陪着姜渔。
可姜渔的每一滴泪都浸在他的胸膛,烫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的心一点点的下沉。
过了好一会儿,姜渔的情绪这才慢慢平复。
裴妄察觉到了,这才试探着开口问道:“小渔,你是为什么而高兴,又是为了什么哭?你是不是……放不下他?”
姜渔环着裴妄的腰,瓮声瓮气的说:“没有,我没有放不下他,我只是高兴他没有背弃我,他依旧是我认识的那个如君子一般的徐子征。”
“我难过是因为我从小就认识他,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对我有多好,可我却不相信他,甚至懦弱得不敢去质问,若是我当初能找他对峙,也不至于误会他至今。”
当然,她难过的点不只是这些,但其余的她有些描述不出来。
她心里还有些怨,可又不知道怨谁,徐子征没有错,她也没有。
可为什么她和徐子征会变成这样?
这时,她不由得想起了裴妄当初说过的话,若是当初她没有被纪家人找回,那她和徐子征如今是不是还在小河村过着平凡又安稳的日子?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已经成婚了,裴妄对她很好,什么都依着她,就连这样的事情也都告诉了她。
裴妄本可以一直瞒着她,让她一直误会徐子征的,或是趁机说徐子征的坏话。
可裴妄什么都没做,得知真相后第一时间就如实的告诉了她……
裴妄待她一片真心,她不能辜负裴妄。
况且这两年的相处,她对裴妄也不是没有情谊。
而徐子征娶了公主,还和公主有了孩子。
她和徐子征早已经没了可能,这个误会解开或不解开,都影响不了这个结果。
想到这里,姜渔便更加用力的环着裴妄,“夫君,无论当年的事情如何,我都已经放下徐子征了,我只是有一些遗憾罢了。”
除了遗憾,她还有些怨命运对她和徐子征残忍,更恨纪家人对她的算计与绝情。
若没有纪家人,她和徐子征就不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恩”裴妄应了一声,就把头埋在姜渔的肩颈,“我相信你,我知道的,也能理解的。”
毕竟姜渔和徐子征十几年的感情,会因此感到遗憾和难过也正常。
他才是姜渔的丈夫,才是要和姜渔相伴一生的人,理应大度一点。
反正,他是不可能放开姜渔的,姜渔只能是他的妻。
静静的抱了一会儿后,裴妄才松开姜渔,然后召来侍女准备热水和消肿东西。
裴妄亲自给姜渔洗脸,并用冰块浸过的冷玉石用棉布包着轻敷在姜渔的眼周给其消肿。
姜渔闭上双眼,一动不动的坐着,任由裴妄在自己脸上作乱。
这时,裴妄突然问道:“小渔,徐子征想要见你一面,你要见吗?”
姜渔顿了顿,下意识的睁开双眼。
犹豫了片刻后,她才道:“见吧,就当做一个了解。”
裴妄搭在腿上的手,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很快又松开。
接着,裴妄就以玩笑的口吻,故意醋道:“好,只盼娘子不要见了他之后,就抛弃了为夫。”
闻言,姜渔忍不住锤了他的胸膛一下,“尽会说胡话,我抛下谁都不可能抛下夫君你的,离了你,谁还会像你这般对我好!”
裴妄抓住姜渔的手,笑着拉到嘴边用力的吻了一下,“那我要对你更好一些,这样你才会离不开我。”
姜渔不由莞尔,“这话可不像是咱们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能说出来的,你也不怕别人听了笑话你?”
裴妄:“我哄自己媳妇,怕什么笑话,更何况,也没人敢笑话我,不然我岂不是白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了。”
姜渔赞同的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我要是真抛下你了,你真不会像话本子里写得那样,把我锁上关家里?”
这两年,有人以她和裴妄为原型写了几本话本子,在坊间还挺火的。
里面有一本的大致内容是写里面的女主角不爱男主角,心里有一白月光,被迫替嫁后一心想跑,成功逃跑后没多久就被男主角抓了回去,最后被男主角用脚镣锁住脚腕,囚在屋里。
裴妄听了姜渔的话后,也想到了这个话本子,便道:“少看点话本子,那都是虚构的。”
他看着姜渔,一字一句十分认真的说:“我不会把你锁着,那是最下等的法子,我只会用别的法子让你永远也无法离开我。”
说这话时,他那双对着姜渔从来都是温柔深情的眼眸中多了些偏执。
姜渔愣了一下,但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裴妄很少在她面前伪装自己,时不时的就露出真面目,让她知道裴妄并非是个温和的君子。
姜渔笑了笑,然后环住裴妄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裴妄一怔,便化被动为主动。
……
次日傍晚,姜渔和裴妄来到约见的河边凉亭。
徐子征早就在里面等着,他低着头,肩膀有些塌,远远看去十分孤寂落寞,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阴云笼罩着。
看着这样的徐子征,姜渔心里突然抽疼了一下,双脚像是被什么很重的东西拖着,让她迟迟不能抬脚走过去。
她有些害怕,心里也生了退意。
裴妄陪着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后退一步,轻轻推了她一下,“去吧,快些和他说完,咱们早些回家。”
姜渔回头看向裴妄,在他眼里的鼓励下,终于鼓起勇气抬脚走向凉亭。
徐子征听着脚步声,便连忙直起腰背,并抬手整理了自己的衣冠。
接着,他才转头看向姜渔,笑容温和的说:“小渔,你来了!”
姜渔原想笑着回应,可在看到徐子征此刻的样子后,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徐子征双眼赤红,眼下一片青黑,看着十分狼狈,脸上明明挂着笑容,可那笑里却透着悲凉。
姜渔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她眨了眨眼,仓皇的看向别处,“恩,我来了。”
话落,他俩便都陷入了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趁着这个功夫,徐子征抬眸悄悄的打量着姜渔。
两年多不见,姜渔胖了些,脸上不施粉黛,皮肤却白里透红,瞧着气色十分不错。
徐子征一看便知,她这两年过得很好。
徐子征很欣慰,也很开心,但一想到姜渔过得好都是因为裴妄,他的眼神便黯淡了下去。
他没帮到姜渔,还险些害死了姜渔,若不是裴妄,只怕他今日都不能见到姜渔。
幸好,姜渔遇到了裴妄。
裴妄有权有势,比他有能力保护姜渔,也比他更爱姜渔。
他该高兴的!
只是,他真的好不甘心啊。
他和小渔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如果他们没有离开小河村该有多好!
倘若他能再厉害一些,倘若他有足够的能力,是不是他和姜渔就不会是今日这样了?
如果……
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命运真的对他好残忍啊!
想到这里,徐子征的眼泪便不受控制的落下。
他狼狈的转过头去,匆忙用袖子擦掉眼泪。
见状,姜渔想要上前,但脚才刚抬起便顿住了。
徐子征应该不想她看到自己哭,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徐子征。
徐子征缓了一会儿情绪后,便再次扯出一抹笑容,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小渔,看到你如今过得好,我便安心了。”
“对不起,我没有能力,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你听到我和福锦公主的对话时,一定很痛吧……”
听着他声音里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哭腔,姜渔的鼻头一酸,眼泪险些落了下来,“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不痛了,还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把你拉到京城这个漩涡来的。”
“你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甚至不惜赔上仕途和婚姻,可我最后却认定你背叛我,不愿意再见你一面,害得你这两年来一直活在痛苦中。”
徐子征吸了吸鼻子,语气沉重的说:“和你经历的比起来,我这都不算事。”
互相道歉后,他俩又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姜渔深吸一口气,叹道:“当年的事情,彼此都有难处,你我都没有错,错的只有纪家人。”
如今姜渔只庆幸,当年她只恨纪家人,不愿恨徐子征,更没有报复徐子征。
徐子征沉默了一会儿,便一字一句,郑重的说:“恩,谁都没错,是命运安排,阴差阳错,你我有缘无份,怨不得谁。”
“小渔,你我相识多年,以后我就是你的兄长,你的家人,我会在你身后永远护着你。”
他俩没有可能,可让他和姜渔做陌生人,他做不到,他会换一种身份,尽自己所能的继续保护姜渔。
他会努力的放下姜渔,免得影响姜渔。
姜渔盯着徐子征看了好一会儿,便抬起头,忍住即将落下的眼泪。
“好!”
接着,她便抬手朝徐子征行了一个万福礼,“见过兄长,愿兄长往后平安顺遂,一切安好。”
徐子征拱手答礼,声音有些颤抖,“也祝妹妹往后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一辈子幸福快乐。”
不远处,福锦公主看着他俩这样,忍不住询问一旁的裴妄,“他俩这是干什么呢?你耳朵好,听得到他俩说什么吗?”
裴妄长舒了一口气,语气轻松道:“他俩结拜呢,以后他俩就是兄妹了。”
闻言,福锦公主也松了一口气,“那感情好啊,以后咱们就是姻亲了,那我得叫你一声妹夫,而你得叫我大嫂。”
裴妄瞥了她一眼,没说一句话,就朝凉亭去。
福锦公主不满的嘀咕道:“什么眼神啊,也不知道姜渔怎么受得了你的。”
福锦公主等了一会儿,也朝凉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