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随着第一缕阳光的出现,产房里响起婴儿健康有力的啼哭声。
在外面守了一天一夜,不停向菩萨祈祷的顾夫人顿时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都是止不住的欢喜。
但她的心只落了一半回去,孩子是出生了,但她儿媳妇是什么情况还不知晓。
不多时,稳婆就一脸喜色的抱着孩子走出产房,“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夫人平安产下一位小公子,足足六斤六两,哭声洪亮,一看就是有福的小贵人。”
顾夫追问道:“那我儿媳妇如何了?”
稳婆一愣,然后便笑着回道:“老夫人放心,夫人平安无事,只是累了。”
她接生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关心儿媳妇的婆母,别家都只关心孙子,都不怎么在意儿媳妇的死活。
像裴大人这样从头到尾一直守着娘子生产的夫婿,她也是第一次见。
可见,这姜夫人是个有福气的。
听到姜渔平安的那一刻,顾夫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回去,她双手合十,对着老天道:“菩萨保佑,真是菩萨保佑……”
姜渔平安无事,那裴妄就能好好的。
念了几句后,顾夫人这才上前去看望自己的孙子。
屋里,裴妄等青兰和绿兰她们给姜渔清理干净了,便上前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到暖阁去,并给她盖上被子。
“小渔,你还疼不疼?”裴妄握着姜渔的手,语气里满是疼惜和担忧,眼里也满是红血丝。
“疼,我好疼,浑身都疼。”
姜渔本来想说不疼,让裴妄别担心的,但不知怎么的,就是忍不了一点,她真的好疼。
感觉嫁给裴妄这几年,她变得娇气了。
听着她声音的哭腔,裴妄感觉自己的心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用力攥着一半,疼得厉害。
裴妄当即着急道:“青兰,快去去把钟月找来。”
接着,他低声对姜渔说:“咱们只生这一个,以后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生孩子不仅痛苦,还很危险,相当于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他不愿让姜渔再承受第二次。
姜渔生产时的痛呼声,和身下流出的大片鲜血,都深深刺痛着他的心,让他止不住的恐惧和惊慌。
他害怕自己就这么失去姜渔了,幸好姜渔安然无恙。
这时,钟月拿着药箱走了进来。
“大人,您先退后一下,我给夫人施针按摩来减轻夫人的痛感。”
裴妄应了一声,便松开姜渔的手,退到了帘子后面去。
接下来几日,裴妄都陪着姜渔,孩子就在旁边也都没怎么看一眼。
姜渔休养了几日后,身体好转了一些,便让乳母把孩子抱到裴妄面前。
“夫君,你好好看一眼咱们的孩子,也想一想该给他取什么名字?”
裴妄专心的给姜渔喂药粥,“过一会儿再说,你先把粥喝完。”
“孩子的名字我上个月想了好几个,等过几日让孩子自己抓一个。”
闻言,姜渔有些无奈,但还是听话的把粥喝完。
等姜渔喝完了,裴妄这才从乳母怀里接过孩子,仔细的打量了几眼。
然后,他惊奇道:“咦,孩子变好看了。”
姜渔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裴妄抬眸看向姜渔,语气温柔的说:“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我看过一眼,当时孩子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像个小老头一样,没想到这才几日就变得白白嫩嫩的。”
虽然他只在意姜渔,但孩子是姜渔拼死生下来的,他怎么可能忽视。
更别说,这孩子出生的日子,正好与他和姜渔成婚的日子一样,都是八月十八。
如此巧合,让他对这还在又多了几分喜爱。
姜渔勾起了嘴角,“这还差不多!”
她拼死生下来的孩子,裴妄要是不喜欢,她可不干。
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你这几日都陪着我,公事不干了吗?”
裴妄小心翼翼的把孩子还给乳母,这才回道:“我向告假了,陛下得知你生产,便批了我十五日的假期,还是赏了我不少东西。”
闻言,姜渔忍不住调侃道:“天子近臣就是不一样啊,待遇就是比旁人的好。”
寻常官员要陪家中生产的娘子,可不敢直接说,都是说‘家中有事’这类模糊的事假名义提交申请。
裴妄不仅直接说了出来,还能得到了陛下的赏赐。
还有,成婚的第二年,裴妄给她请封诰命,册封旨意几日就下来了,都没有走流程,是陛下特批的。
而其他官员要给自己的母亲和妻子请封诰命,要走流程,至少要花一两月的时间……
就裴妄如今得到的这些待遇,也难怪那么多人努力的想要往上爬。
裴妄笑了笑:“这都是我这些年拼死拼活得来的,要是没有这些,我岂不是白做了!”
“我以后会更努力,让你和孩子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姜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也用不着太努力,我怕你得罪的人太多。”
裴妄:“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他如今有妻有子,有了软肋,自然是不可能再向从前那般毫无顾忌。
聊了几句后,裴妄就劝说姜渔休息。
又过了几日,裴妄拿了几个纸团放在孩子手能碰到的地方,等孩子自己去抓。
见状,姜渔忍不住怀疑道:“你这样能行吗?”
孩子才十来日,只会动动手脚,还不能翻身和抬头。
裴妄:“先试试,不行就再说,反正是给他取的,让他自己选比较好。”
听到这里,姜渔也不再说什么,转而和裴妄一起看向孩子。
在他俩期待的目光下,孩子的手动了。
但只是胡乱的挥臂,没有要去抓纸团的意思。
姜渔:“你这法子也不靠谱啊,要不我们给他选……”
话还没说完,孩子就在胡乱中抓到了一个纸团。
姜渔睁大了双眼,脸上都是惊喜,“还真抓到了,快拿过来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名字。”
在姜渔的催促下,裴妄小心的从孩子的小手里把纸条扣了出来。
展开后,只见上面写着——裴见川
裴妄:“这个名字取自‘行见山川阔’,他选这个名字,倒是选得好。”
他希望这孩子的人生像山川江河般豁达,没有局促阻碍,始终有开阔的格局和自在的底气。
姜渔点点头:“挺好的,那你顺道把小名也想了吧,我实在是想不到。”
裴妄无奈的笑了笑,“那就要安安吧,希望他一辈子平安。”
……
忠勇伯府
纪修杰在小厮的劝说下,来到花园里散步。
自从他成了废人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脾气也变得古怪,谁来劝说都不好使。
还是时间长了,他自己想通了,这才偶尔出来溜达一下。
纪修杰在花园里看了一会儿花后,就准备回屋。
可这时,他突然瞧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妇人与邱令蓉抱在一起,举止十分亲密。
两个女子亲密一点儿也正常,可纪修杰就是觉得眼前这一幕甚是奇怪,总觉得不太对劲。
于是,他让小厮后退,自己悄悄摸上前。
刚靠近,他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蓉儿,你什么时候与纪修杰和离?”
纪修杰愣了一瞬,然后便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
邱令蓉:“季郎别急,很快的,再过不久我就与他和离,然后带着孩子与你一起远走高飞。”
她知道纪修杰就在附近,所以心里有些慌乱,说话也有些发颤。
但不知为何,她除了慌乱和紧张之外,还有一种诡异的爽快和刺激。
她期待纪修杰来找她对峙,这样她就能把自己这些年受得苦全部都发泄出来。
可让她失望的是,纪修杰没有上前,而是忍着怒火离开了。
邱令蓉有些不明白,但思索了一会儿后便明白怎么回事了。
纪修杰大概率是为了面子,所以不敢在人前把这件事闹开,甚至是想忍气吞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邱令蓉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她可不会让纪修杰这样装聋作哑的。
当晚,邱令蓉就带着情郎去找了纪修杰。
“纪修杰,我们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