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蔓延,浓烟滚滚。
灼热的气浪将周遭炙烤得微微扭曲。
李业将火水倾倒在地。
突然,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危机感毫无来由地涌上心头。
他猛地回头,透过重重火光,只见百米开外,一道黑影正朝他狂奔而来。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身形并不高大魁梧,甚至显得有些平庸单薄。
然而,他奔袭的速度却极其骇人,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便已生生拉近了数十米。
‘好快的速度!绝对是气血一变的高手!’李业心脏猛地一沉。
他深知,眼下码头彻底乱作一团,一旦在这里被对方缠住,等到其余护院反应过来形成合围,亦或是被发狂的异兽盯上,自己定然十死无生。
李业果断扔下手中的铁桶,转身便跑。
“畜生,毁我基业还想走?给我把命留下!”
身后传来吴老板的咆哮声,震得不远处的火苗都猛地一颤。
李业心下暗忖,已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他速度更是加快了些许,借着货箱与火光作掩护,飞速向外撤退。
然而,身后的吴老板非但没有被甩脱,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般,两人的距离正一点点拉近。
前方的火光渐暗,李业一头扎进了来时那条地下水渠之中。
“哒、哒、哒……”
阴冷的水渠内,脚步声在石壁间来回激荡。
墙壁上,每隔十几米便挂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李业深知身后之人乃是气血高手,带着异兽卵贴身拼杀,极易毁坏。
他寻了一处暗槽,将黑布包裹放入其中。
这才缓缓转过身,紧盯着通道入口的方向。
很快,一道身影自黑暗中缓缓走来。
“不跑了?”吴老板停下脚步。
他抬手扯掉脖子上碍事的领带,随手解开衬衫顶端的扣子。
狭长的眼睛,就这么冷冷地盯着李业,仿佛在打量一具尸体。
“毁了我的码头,放跑了我的异兽……好,很好。”
吴老板怒极反笑,声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怨毒。
“我会把你的四肢一点点敲碎,慢慢做成‘人彘’,养在粪坑里哀嚎个十年八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业面沉如水,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叫嚣,没有半句废话。
他双腿猛地向下一沉,拉开《伏虎大桩》的架势。
“砰!”
一脚落下,积水被炸起半丈,化作漫天水雾。
李业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黑虎,欺身而上。
他右拳紧握,指骨间的精铁指虎泛着幽光,直取吴老板面门。
面对这雷霆一击,吴老板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身躯,在这一刻竟展现出了极其诡异的柔韧。
只见他脚下踩着一种奇特的滑步,膝盖微曲,上半身犹如一条没有骨头的毒蛇,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向侧方猛地一扭。
“唰——”
李业那刚猛无俦的拳锋,竟贴着吴老板的鼻尖堪堪擦过,落在了空处。
‘好精妙的身法!’
李业心头一惊,暗道不妙。
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吴老板的反击已骤然而至。
他的出招路线极其刁钻诡异,右臂犹如一条软鞭般甩出,手掌在半空中并指如刀,悄无声息却又快若闪电,直袭李业咽喉。
李业急忙收拳回防,左臂横挡在身前,同时催动《铁衣功》。
“砰——!”
掌刀狠狠劈砍在李业的小臂上,发出一声犹如击打在老牛皮上的闷响。
巨大的冲击力轰然炸开。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在湿 滑的地面上向后滑退了数步。
李业只觉左臂隐隐发麻,连带着半边身子的气血都凝滞了片刻。
而对面的吴老板也用力甩了甩手腕,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却也有些实力,难怪敢来我江盛商会撒野。不过,也就这样了!”
吴老板冷笑一声,脚下步伐变幻,已然来到近前。
双臂犹如出洞的毒蟒,带着嘶嘶的破风声,掌影狂风骤雨般将李业笼罩。
幽暗的隧道内,两道身影瞬间绞杀在一起。
拳脚碰撞的闷响在渠道内回荡。
李业将《黑虎拳》施展到了极致,招招大开大合、狠辣无匹,直逼对方要害。
但吴老板的身法过于诡异灵动,犹如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他不仅一次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李业的杀招,反而利用身法的优势,在李业的肩背、肋下接连拍中数掌。
一时间,两人竟打得难解难分,李业甚至隐隐落入了下风,只能被动招架。
李业眼神一寒,彻底收起了试探的心思。
伴随着一次呼吸吐纳,他体内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犹如大江大河般在四肢百骸中奔涌。
《铁衣功》,开!
刹那间,他原本就精壮的肌肉再度暴涨了一圈。
周身皮膜在一瞬间变得坚硬,在隧道昏黄的灯光下,泛起了一层暗青光泽。
吴老板似也察觉到了对方气息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看准李业换气的空档,一掌印向其左胸。
“砰——咔嚓!”
吴老板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李业的胸口。
但他脸上的狞笑却瞬间僵住,只因他感觉自己这一掌,根本不像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拍在了一块历经千锤百炼的精钢之上。
强悍无匹的反震力自掌心轰然倒卷,不仅没能震碎李业的心脉,反而指骨发出一声脆响。
“打够了吗?该我了。”
李业硬扛一掌,身形却是纹丝不动。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在吴老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李业右臂青筋暴起,宛如一根粗壮的攻城锤,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巨力,悍然轰出。
“这皮膜……《铁衣功》?!”
吴老板强忍剧痛侧身闪避,失声惊呼:“贺天霸的《铁衣功》!
是你杀了他?!”
李业闻言,脑海中瞬间将一切线索串联,眼底的杀意更胜。
“你认识贺天霸?
也对,想必他就是你的马前卒吧。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轰!轰!轰!”
在《铁衣功》的力量加持下,《黑虎拳》的威力呈几何倍数暴涨。
李业完全放弃了防守,任由吴老板的掌刀劈砍在自己的皮膜上,换来的则是他如狂风骤雨般的重拳碾压。
吴老板身法虽然灵活, 但在李业以伤换伤的打法下,也难免会被抓住破绽。
一次躲闪不及,看着那当头砸下的重拳,吴老板只得咬紧牙关,双臂交叉向上格挡。
“砰!”
拳臂相交,吴老板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倾泻而下,震得他双臂一阵剧痛。
没等调整好身形,李业一拳狠狠凿击在他的胸口。
“咚!”
吴老板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后退。
攻守彻底易势,吴老板在这狂暴的攻势下节节败退,逐渐落入了下风。
他一边狼狈招架,一边嘶声怒吼。
“不可能!贺天霸才死了多久!”
“你这《铁衣功》怎么可能练到这般火候?!”
李业根本不答,回应他的只有更加狂暴凶戾的拳势。
“砰——咔!”
又是一记沉闷的重击,吴老板终是承受不住这等非人的巨力,双臂的肌肉被硬生生震裂,整个人空门大开。
李业眼中厉色一闪,腰胯猛然拧转,全身的力量尽数汇聚于右拳之上。
“死!”
伴随着一声暴喝,这一记“黑虎掏心”直接撕裂了空气,结结实实地轰在吴老板的胸膛上。
“噗——!”
吴老板的表情瞬间扭曲,张嘴喷出鲜血。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直接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青砖墙上。
犹如一滩烂泥,摔在满是污水的地面。
他的胸口深深地塌陷了下去,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双臂颤抖着缓缓撑起上半身。
“咳咳……哇……”
又是一大口浓稠的鲜血咳出,吴老板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狰狞。
他死死盯着李业,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与怨毒。
“是你……逼我的!”
话音未落,吴老板颤抖的右手探入西装内,掏出了一枚猩红如血的药丸。
他仰起头,一把将药丸拍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