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光阴,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镇远安保公司,练功房。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场地中央,沈磊赤 裸着上身,双腿死死扎在青石板上。
他浑身肌肉虬结贲起,皮膜之下气血疯狂鼓荡,竟在火光中泛起了一层犹如黑青色岩石般的幽冷光泽。
在他四周,几名身材魁梧、气血旺盛的严家死士,正双手紧握着儿臂粗细的白蜡杆,咬紧牙关,抡圆了膀子,带着呼啸的劲风,毫不留情地狠狠抽打在沈磊的后背、胸膛与软肋上。
每一棍落下,白蜡杆都被恐怖的反震力弯曲成一个惊险的弧度,而沈磊的身躯却纹丝不动,连呼吸都不曾有半分紊乱。
“咔嚓!”
终于,在承受了上百次重击后,一名死士手中的白蜡杆发出一声哀鸣,从中断裂开来。
“停下吧。”
沈磊缓缓吐出一口白色浊气。
随着他气血收敛,体表那层坚不可摧的青黑色光泽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正常的肤色,竟连一道红印子都没有留下。
站在一旁观望的严老走上前,将一条白毛巾递了过去。
那张布满风霜与褶皱的老脸上,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叹。
“少爷《铁衣功》进境神速,短短两个月便已达到小成之境。
看来,你是真的放下了。”
沈磊接过毛巾,随意地擦去额头和脖颈上的热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放下?为何不放下?”
他随手将毛巾扔在兵器架上,目光深邃而清醒:“以前的我,就像是个作茧自缚的蠢货。
为了赵师定下的那条‘死守黑虎拳,以求真传’的规矩,苦苦熬了这么多年。
倒是李业点醒了我。
实力才是一切,死守执念,毫无意义。”
听着沈磊这番通透的言论,严老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您能这么想,严家上下便安心了。”
严老神色一肃,话锋陡转,“二少爷,近来城内有异动。”
提到正事,沈磊脸上的自嘲瞬间收敛,目光如刀。
“说。”
……
半个时辰后,威虎武馆,正堂。
李业端坐在圈椅中,手中捧着一盏粗瓷茶杯,热气氤氲间,眸子透着一股沉稳。
霍震则在堂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显然是被最近城内压抑的气氛扰得心神不宁。
近两月来,那诡异的“血气丹”迅速席卷了临江城的大街小巷。
不仅是各大药房,甚至连一些底层的武馆,都在暗中大肆兜售。
起初,诸多老牌武师对这种来历不明的丹药嗤之以鼻。
但随着几个胆大的底层武徒吞服此药,竟在短短数日内气血暴增,接连突破至“气血一变”,整个临江城的武道圈子彻底沸腾了。
一颗丹药,抵得上数月乃至大半年的苦修!
面对这等一步登天的诱 惑,谁能保持理智?
众人争相购买,一时间供不应求。
威虎武馆等一些知道内情的势力,都命令门下弟子禁止服用。
甚至暗中去劝阻交好的同道,可在这股狂热的暗流面前,那点劝告显得苍白无力。
话音未落,正堂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沈磊面沉如水,大步跨入门槛,沉声道:“城内有异动。”
霍震闻言,猛地停下脚步,“可是那血气丹反噬了?”
沈磊微微颔首,目光冷得吓人。
“那些吞了药的武师,起初只是性情暴躁,如今已彻底失了心智,犹如疯狗一般见人就咬。
这几日,街头到处可见聚众斗殴,短短几天功夫,更是横死了几十号武人!”
说到此处,沈磊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现在外头彻底乱了套,好些武馆受了波及。
连夜摘了牌匾,直接关门的亦不在少数。”
听闻此惨状,霍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此一来,这临江城定然人心惶惶。
这沧溟宗大费周章,所图究竟为何?”
李业沉吟片刻,道:“莫非沧溟宗是要……”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了一阵怪叫声。
李业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走出正堂。
武馆的大门敞开着,石阶下停着一辆破旧牛车。
院落一角的泥地里,周泰正披头散发地瘫坐在水洼中。
“我是武状元……嘿嘿,优甲……陆家千金是我的……给我倒酒!倒酒啊!”
泥水里,周泰还在痴傻地挥舞着手臂。
旁边跪着个满脸风霜的乡下妇人,是他亲姐周萍。
她死死抱着周泰满是泥污的脑袋,泣不成声。
周泰乡下老家远在百里外的山村,音信闭塞,其姐周萍得知消息后,风尘仆仆辗转了这些时日才赶到临江城。
周围的学徒纷纷停下动作,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霍震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进周萍手里。
“大姐,带他回乡下买几亩地,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几个学徒上前,利索地将还在傻笑挣扎的周泰抬上了那辆破旧的牛车。
“吱呀——”
木车轮碾过青石板,周泰那含混不清的笑声随着牛车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街角。
李业站在廊柱下,目光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也就在此时,长街尽头,骤然卷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驾!驾!”
一匹高头大马在威虎武馆门外猛地勒住缰绳。
穿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御通”二字的汉子翻身下马,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大踏步走上台阶。
“威虎武馆主事何在?!”
霍震上前一步。
汉子从怀中掏出一封镶着金边的大红请帖,抖手一掷。
请帖如同一柄飞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霍震而来。
李业眼神一寒,右手猛地探出,两指犹如铁钳般在半空中夹住那封请帖。
“御通镖局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没有规矩了?”
沈磊看着来人,眼神森寒如冰。
那汉子本是沈家旁系,以往见了他都要恭敬喊一声二少爷,如今却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汉子冷笑一声,敷衍地拱了拱手:“请帖送到,在下告辞!”
说罢,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霍震脸色铁青,从李业手中接过那封烫金请帖。
只看了一眼请帖内容,霍震的眼角便剧烈地抽搐起来。
“出什么事了?”沈磊凑上前。
“帖子上说,近日城内因‘血气丹’一事武风败坏,乱象频生。
铁臂武馆、御通镖局、宋家……
三家特邀全城拳师,于十日后筹办‘临江武道大会’,共商平乱大计。
并且,成立临江城武盟。”
“武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