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长街尽头。
沈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队伍。
他扭了扭脖颈,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
望向远处的镇远安保,他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沈磊……斗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了结了!”
……
火炬将黑夜照得犹如白昼,冷风中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
沈峰面容森冷,浑身翻滚的气血却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他率领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镖局私兵,以及几十头留有理智的造妖,如潮水般向着镇远安保的大门压境而来。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异化造妖。
它浑身长满骨刺,每踏出一步,地面都随之一震。
“踏平这里!”
沈峰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吼——!”
几十头造妖发出嗜血的狂啸,率先撞碎了街口的木栅栏,悍不畏死地朝着镇远安保的大门冲杀而来。
然而,面对这等恐怖的阵仗,镇远安保驻地内,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主楼二层。
严刚与严青并肩而立,两人面无表情,目光冷冽地注视着下方犹如潮水般涌来的造妖群。
在他们身后的长廊上,火枪队已然蓄势待发,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二层所有的木窗。
眼看造妖群已经冲入街道中段,进入了最佳射程。
严刚直指下方漆黑的街道,声音冰冷,“架枪!”
“哗啦!”
极其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二十杆黑洞洞的长枪齐刷刷地架在了窗台上,枪口死死锁定了下方狭窄的主街。
没有任何精细瞄准,在这样的距离和火力密度下,只求彻底的火力覆盖。
“开火!”严刚厉声道。
“砰砰砰砰砰——!”
二十杆长管步枪,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夜色中,二楼的窗台瞬间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水银泻地般的金属弹幕,在狭窄的街巷中轰然爆开,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死亡火网。
毫无掩体、只知凭借肉身狂冲的造妖群,瞬间迎头撞上了这张火网。
高速旋转的铅弹带着恐怖的动能,轻易地撕裂了它们那看似坚硬的皮膜,打碎了骨骼,掀飞了血肉。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造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躯在半空中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污血、碎肉与残肢断臂在火网中漫天飞舞。
“换弹!不要停!”严青厉声大喝。
一轮又一轮的弹雨洗礼下,镇远安保门前的主街,迅速堆满了一层厚厚的残尸,血流成河,残肢遍地。
造妖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钉死在了门外三十步的距离,再难寸进。
“废物!给我顶着冲!”
后方,沈峰看得目眦欲裂。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磊手里竟然握着成建制的火器枪械。
莫非这小子背后一直有陆铮在暗中扶持?
看来是他小觑了沈磊。
就在这时,那头巨型造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庞大的身躯猛然跃起,它竟顶着二楼倾泻而下的弹雨,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伤害。
子弹打在它厚重的鳞片上,爆出一团团火星,却只能勉强破开表层,无法致命。
巨妖犹如一颗重型炮弹,带着摧枯拉朽的怪力,狠狠撞在了镇远安保厚重的精钢大门上。
“轰隆——!”
大门被这股非人的怪力硬生生撞得凹陷、扭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轰然向内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沈峰见状,纵身一跃,率领着一众私兵悍然杀入其中。
后院,几盆炭火静静燃烧,火光摇曳。
沈磊犹如一尊雕塑,静静地站在正中央。
在他的身侧,是一袭灰布短打、神色平淡的李业。
“沈磊,你以为靠二楼那几杆火枪,就能挡得住大势吗?”
沈峰狞笑着走进后院。
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抬起手,对着身后的私兵下令道。
“这里留给我。”
私兵们默然颔首,分头散开,退入大厅外围。
沈磊冲着身旁的李业微微点了点头。
李业心领神会,迈开步子,径直向后院外走去。
转眼间,空旷的后院内,只剩下相对而立的沈家亲兄弟。
沈峰看着沈磊,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脆响,狂暴的气血在周身激荡。
“放心,我会留你个全尸。”
沈磊面无表情,缓缓拉开黑虎拳的起手式。
“我也是。”
……
与此同时,大厅之内。
私兵刚刚围上来,便被李业几记重拳直接砸碎了胸骨。
几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塌塌地瘫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业正欲向前,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味。
循着气味看去,前方的废墟中,有一头巨型造妖。
它此刻正蹲在地上,抓着一具残尸疯狂啃食,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似是有所察觉,巨妖猛地停止了进食。
它转过头,一双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了过来。
借着周围摇曳的火光,李业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巨妖那张扭曲的脸。
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石磊?”
听到这个名字,巨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双猩红眼珠的深处,竟极为诡异地翻涌起一丝属于人类的痛苦。
它那长满獠牙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的怪异音节。
“李……业……”
认出眼前之人的瞬间,那一丝残存的人性瞬间被怨毒彻底吞噬。
“吼——!!”
巨妖发出一声咆哮,一把扔掉手里的半截残尸。
它浑身骨刺根根倒竖,犹如一辆重型战车,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朝李业碾压而来。
李业眼底也不由得闪过一抹骇然。
先前已然被他废了的人,短短时间,竟能异化成这等凶悍恐怖的怪物。
沧溟宗的造妖手段确实邪异。
心中虽然震动,但李业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
面对这种体型庞大的非人怪物,他根本没有打算硬拼。
李业双手顺势探向腰间,行云流水般拔出了两把黑亮的勃朗宁手枪。
双手持枪平举,锁定了犹如小山般的石磊,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枪口火舌喷涌,将李业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