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盒开启。
左边的盒子里,躺着一株通体晶莹、根须犹如血丝般红润的粗大人参。
刚一见光,屋内便弥漫起一股浓郁至极的药香,仅仅嗅上一口,便觉体内气血微微发烫。
右边盒内,放着一本泛黄的绢册。
封皮上写着四个大字——《大辟诛逆》。
“十年赤玉血参。
大补气血,正合武者熬打肉身之用。”
随后,林娟目光移向那本拳谱,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这是一部极其高深的外功拳法。
是我大哥当年在外游历时,偶然所得。
这门拳法极为高深,但拳意却霸道凶戾到了极点,对武者肉身的要求堪称变态。
当年我大哥查不到这功法的来历。
仅仅试着强行修炼了第一式,便被那股刚猛的拳意反噬,重伤了五脏六腑。
李供奉肉身之强悍远超常人,这本拳谱唯有在您手里,才不算明珠暗投。”
李业目光扫过两件物品。
他手里虽然还有两株未用的宝药。
但这十年份的赤玉血参向来是有价无市,极为少见。
正是眼下填补气血、提升实力的绝佳补品。
而这本真力境拳谱,他随手拿起匆匆翻看了两页。
便觉其拳法极为精妙、残忍,心中断定这功法绝不一般。
“水匪是什么底细?”李业开口询问。
林娟见李业动问,便将早就烂熟于心的情报和盘托出。
“那伙人号称‘沉江四鬼’。
老三焦鼎、老四晏三娘,皆是气血三变的修为,手段阴狠。
大当家屠百川和二当家荆无骨,更是半步真力境的凶徒!
屠百川的一手断门刀,在青江水系未逢敌手。”
林娟说到此处,猛地弯下腰去。
“李供奉,对方人多势众,又有两名半步真力坐镇。
还请您修书一封,回血刀门搬些救兵!”
李业探手将两个紫檀木盒盖上,往怀里一揣。
“不用那么麻烦。一个人就够了。
准备一条快船,明日一早出发。”
林娟猛地抬头。
一旁的齐越眉头大皱。
他承认李业战力惊人,但终究也只是气血三变的武师。
如今要去闯数百人盘踞的连环水寨,水上作战又不同于陆地,对方还有两个半步真力的高手,这简直是去送死。
“李供奉,此事万不可托大。
水上交锋,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齐越踏前一步,便要出言劝阻。
话音未落。
李业眼帘微垂,丹田内的玄雷元种猛地一震。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幽蓝真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沉重的威压犹如实质,瞬间席卷了整个密室。
密室内的红木桌椅在这股气机牵引下,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齐越的话被生生堵在嗓子眼里。
他瞪圆了双眼,看着李业周身缭绕的幽蓝电弧,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
半步真力境!
几个月前,这年轻人还只是个初入气血三变的武师。
如今竟已跨入半步真力,且这真气的质量与狂暴程度,简直骇人听闻!
李业收敛气息,密室内的压力顿消。
林娟死死盯着李业,眼底满是狂热与震骇。她咽了口唾沫,重重抱拳。
“明日清晨,东门码头,恭候李供奉!”
……
次日,清晨。
青江之上大雾弥漫,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五丈长的尖底快船破开浓雾,顺流而下。
李业立于船头,一袭黑衣,背后背着那柄九环大刀,任由江风吹拂。
水流逐渐湍急,前方雾气中,隐隐浮现出一大片连绵的黑影。
那是用合抱粗的铁木扎成的连环水寨,木栅外侧还钉满了生锈的铁蒺藜。
瞭望塔上的水匪很快发现了这艘孤零零的快船。
刺耳的铜锣声瞬间打破了江面的死寂。
“什么人敢闯青江水寨!找死不成!”
李业懒得废话。
脚下猛地发力,雄浑的真气灌注于船身。
快船速度骤增,犹如一支离弦之箭,狠狠撞向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木栅。
“轰隆!”
巨响震天。
合抱粗的铁木在真气加持的撞击下,纷纷碎裂。
木屑横飞中,快船硬生生在水寨外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长驱直入。
水寨内顿时炸开了锅。
数百名水匪提着刀枪棍棒,叫嚣着从四面八方的木排上涌来。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两道人影自水寨二层的高台上纵身跃下,稳稳落在李业前方的木排上。
左边一人是个光头壮汉,手持一对西瓜大小的镔铁双锤,正是老三焦鼎。
右边是个徐娘半老的妖艳妇人,手握两把淬毒的峨眉刺,便是老四晏三娘。
两人皆是气血三变顶峰,气焰嚣张。
“我当是哪路过江龙。
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老娘今儿个要把你剥皮抽筋,点天灯!”
晏三娘娇笑连连,眼底全是怨毒。
李业负手而立,懒得和他们废话。
他胸前衣襟内,红芒一闪。
“嘶——”
尖锐的爆鸣声中,一道红影自他领口激射而出。
迎风暴涨!
眨眼之间,一条丈许长、水桶粗细的赤色巨蛇轰然砸在木排上。
细密的赤红鳞甲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李业身前,那颗倒三角的巨大蛇头高高昂起,吐着猩红的信子。
江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周围叫嚣的水匪们瞬间哑火,一双双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兵器差点掉进江里。
焦鼎和晏三娘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一阶妖兽?!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赤影那一双暗红色的竖瞳骤然一转,繁复的诡异纹路亮起。
三眼血獒的致幻妖术,直接发动。
焦鼎和晏三娘身躯猛地一震,双眼瞬间失去焦距,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
两人脸上露出极其诡异的痴呆笑容,主动迈开双腿,跌跌撞撞地走向赤影那张开的血盆大口。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声,气血三变的两位水匪头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赤影一口一个,生吞入腹。
水排上死一般寂静。
数百名水匪看着那条还在意犹未尽吐着信子的恐怖巨蛇,裤裆湿了一大片。
“怪物!”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水匪们彻底崩溃,丢盔弃甲,转身就逃。
就在此时,李业所在的快船下方,江水忽然剧烈翻滚。
一道水线在船底飞速游动,直奔船底要害而去。
二当家荆无骨企图从水下凿穿李业的快船。
李业冷哼一声。
他右脚猛地抬起,对着脚下的甲板重重一踏。
狂暴的玄雷真气顺着他的腿部,犹如倒灌的瀑布,轰然砸入下方的江水中。
“砰!”
江面炸开一道十丈高的水柱。
水柱之中,一道干瘦的人影被狂暴的真气生生震出水面,口喷鲜血,正是荆无骨。
荆无骨满脸惊骇,人在半空,还没来得及调整身形,一只宛如铁铸的大手便已穿透水幕,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
李业单臂将荆无骨举在半空,五指猛地收拢。
“咔巴。”
颈骨碎裂。
荆无骨的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生机彻底断绝。
李业随手一丢,将尸体扔进江里喂了鱼。
“欺人太甚!”
一声暴喝自水寨深处的主楼传来。
大当家屠百川双目赤红,提着一柄鬼头大刀,狂奔而出。
每踏出一步,脚下的木排便炸裂一片。
半步真力的浑厚气血在他周身燃烧,宛如一头发狂的猛兽。
“敢杀我兄弟,拿命来!”
屠百川怒吼着跃上半空,鬼头大刀裹挟着凄厉的风声,当头劈下。
刀势极其凶猛,有劈山断岳之威。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刀,李业面色依旧。
他双腿微曲,腰胯发力。
气血与真气在经脉中疯狂涌动,最终汇聚于右拳。
幽蓝色的雷光在拳锋上疯狂跳跃。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狂暴的雷电。
拳锋与刀刃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彻江面。
屠百川引以为傲的鬼头大刀,在接触李业拳头的瞬间,寸寸崩碎。
飞溅的钢铁碎片将屠百川的脸颊划得血肉模糊。
狂暴的玄雷真气毫无阻碍地轰碎了屠百川的护体真气。
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膛上。
“砰!”
屠百川胸膛塌陷,后背炸开一个血洞。
庞大的身躯犹如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穿了后方的主楼木墙,被死死钉在废墟之中,再无声息。
交手不过片刻。
沉江四鬼,全灭。
剩下的水匪吓得肝胆俱裂,纷纷跳江逃命,偌大的水寨彻底土崩瓦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