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转眼两月过去。
丁字号兽栏的独院内,药香渐散。
李业盘膝坐在木榻上,面前摆着几个空荡荡的木匣。
之前积攒的全部宝药,已被他吞食一空。
在【铁胃】的运转下,庞杂的药力尽数化作精纯气血。
《血煞心法》完成了最后一次大周天运转。
丹田内,原本已经饱 满的真气被强行压缩。
伴随着体内传出的一声沉闷轰鸣,第二枚猩红的血煞元种赫然成型。
【命格:天道酬勤】
【《血煞心法》入门(1000/3000)】
一蓝,两赤。
整整三枚元种在丹田内沉浮交织,为他提供着同阶武者难以望其项背的恐怖底蕴。
李业睁开眼,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将地面的浮土吹散。
他现在的实力大幅攀升。
但看着空荡荡的药匣,眉头却微微皱起。
资源断层了。
三枚元种就像三个无底洞,日常的温养便需要海量气血。
不仅如此,这两个月李业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金刚不坏身》与《大辟诛逆》的修炼上。
镇武司的这门《金刚不坏身》极其霸道。
作为上乘外功,它的核心便在于“破而后立”。
需引真气日夜淬炼骨髓,生生将筋骨撕裂再重组,最终练就水火不侵的暗金之躯。
这本是个近乎自虐、需要极大毅力去水滴石穿的苦差事。
好在,李业最不缺的,就是毅力。
有【天道酬勤】的命格兜底,每一次撕裂血肉的痛苦,都会化作面板上清晰可见的进境。
只要能真切地看到进步,再严酷的锤炼对他而言,也不过是通向更强的阶梯。
而《大辟诛逆》这门走极端的拳法,需要实战对练,于战斗中体悟拳法。
原本李业还在为去哪里找合适对手而头疼。
但好在,他有一个极其完美的“人肉沙包”。
“砰!”
院门准时被人一脚踹开。
季无咎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轻车熟路地解下背后的阔背大刀,往地上一插。
“来!”
他大喝一声,依然死不拔刀,挥动着满含气血的双拳直扑李业。
这两个月,季无咎雷打不动,天天上门“找揍”。
李业来者不拒。
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金刚不坏身》轰然运转。
皮膜之下,气血如汞浆般流转,体表隐隐泛起一层犹如实质的暗金光泽。
他不躲不闪,直接迎上。
“砰!砰!砰!”
季无咎那毫无保留的重拳,裹挟着半步真力的狂暴气血,接连轰击在李业的胸膛与双臂上。
每一拳落下,都没有寻常血肉的闷响,反而发出一阵阵犹如击打厚重闷铁的交击声。
李业不仅不退,反而主动挺身上前,硬扛下这些攻击。
他将季无咎的拳力当做了千锤百炼的铁锤,借那股霸道的震荡之力,寸寸撕裂、锤炼着自己的皮膜与筋肉。
待到皮肉酸麻,体外的淬炼达到极限,李业右拳才猛地握紧。
《大辟诛逆》!
恐怖的反震力在李业体内爆发,又被他那越发强悍的肉身强行镇压消化。
刚猛无匹的一拳,精准地砸在季无咎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轰!”
季无咎再次犹如破麻袋一般被轰飞,重重砸进院墙的废墟里,荡起一阵尘土。
他灰头土脸地爬出来,咧嘴大笑。
“痛快!你这拳头比上个月又重了三成!
老子这身骨头都快被你敲散了!”
李业收拳,看着自己拳锋上越发浓郁的暗金之色,默默颔首。
季无咎虽然轴,但他底子极厚,抗击打能力惊人。
两人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单方面挨揍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季无咎走到水井旁,舀起一瓢凉水浇在青肿的脸上,凑了过来。
“李业,‘血瘴谷’你知道吧?”
李业摇头。
季无咎压低声音,眼中放光:“就在距宗门百里外的十万大山边缘。
那地方平时就血瘴弥漫,凶险得很。
但最近不知怎么了,谷里的血瘴不仅越发浓郁,更是频频传出惊人的异象。
门内都在猜测,里头绝对是有高阶宝药要出世了。
现在外门那帮家伙都已经疯了,成群结队地往那边赶。”
季无咎一抹脸上的水渍,兴致勃勃道:“怎么样?
咱俩搭把手,进去探探虚实。
那帮伪君子我信不过,我就信你的拳头。
咱俩联手,保证能抢下一大块肥肉!”
面对这充满诱 惑的提议,李业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不去。”
干脆利落。
季无咎愣住了:“为什么?
那可是高阶宝药!
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李业神色平淡,“麻烦。”
对他来说,安安稳稳在院子里修炼才是正道。
为了几株宝药去跟一群外门弟子打生打死,完全不符合他稳健的作风。
季无咎气得直跳脚,指着李业的鼻子骂道。
“你这小子,简直是个缩头乌龟!
空有一身蛮力,胆子却比针眼还小!
算了,老子自己去!”
说罢,他拔出地上的大刀,气哼哼地甩门离去。
下午时分。
一名外门驿站的杂役弟子来到兽栏,送来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李师兄,这是黑水城那边托人送来的物件。”
李业丢了一块碎银打发走杂役,将木箱搬入屋内,反手落锁。
撬开木箱,里面塞满了风干的三眼血獒肉干。
李业拨开上层的肉干,在箱底摸到了一个用油纸死死密封的夹层。
撕开油纸,里面赫然躺着一封盖有镇武司暗记的密信。
是韩卫离送来的。
李业拆开信封,一目十行扫过。
信件内容很简短。
据镇武司暗探查明,近期沧溟宗与黑莲教的暗桩活动极其频繁,大批人马正秘密潜入十万大山边缘的血瘴谷。
镇武司希望李业能寻机潜入,查探清楚这深山里到底藏着什么。
看完密信,李业指尖窜出一缕幽蓝雷光,将信纸瞬间焚成一团灰烬。
他转头看了看墙角空空如也的药匣。
于公,镇武司的任务推不掉。
于私,自己目前资源耗尽。
那谷中若真有宝药出世,正是填补三枚元种无底洞的绝佳之物。
这血瘴谷,非去不可了。
次日清晨。
“砰!”
季无咎再次准时踹开院门,把刀往地上一插。
“来!今天老子非接下你十拳不可!”
李业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出《大辟诛逆》的起手式。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看向季无咎,语气平淡。
“血瘴谷,什么时候出发?”
季无咎刚准备冲 刺的脚步猛地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李业。
“你……你同意了?你昨天不是怕惹麻烦吗?”
“静极思动。”
李业面不改色,随口给了一个敷衍的理由。
季无咎呆愣了两秒,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好!算你小子有点血性!”
他一把拔出地上的大刀,重重拍了拍李业的肩膀。
“去收拾东西,咱们一个时辰后就出发。
这次,终于能让你见识见识老子拔刀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