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业面色如常。
在那蝎尾距离他胸膛尚有半尺的刹那。
他右手五指猛地探出,快如闪电。
竟一把扣住了那坚硬如铁的蝎尾毒针。
“咔!”
周身染上一层淡金。
在《金刚不坏身》催动之下,李业的手掌坚如精钢,任由蝎尾疯狂挣扎,倒刺连他的油皮都没刮破。
紧接着,沙地破开。
一头磨盘大小的巨蝎破土而出。
两柄黑沉沉的大螯疯狂剪向李业的双腿。
李业冷哼一声,右臂肌肉虬结,悍然发力。
数十斤重的大蝎子被他单手倒轮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随后轰然砸在坚硬的山壁上!
“砰!”
山壁被砸出一个凹坑,碎石飞溅。
那沙蝎坚硬的甲壳寸寸崩碎,流出粘稠的绿浆。
李业紧攥着那根毒尾,犹如抡起一柄长刀,狠狠掼入巨虫的头颅之中!
“噗嗤!”
坚硬的头骨如同纸糊般被自家毒尾贯穿,凄厉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庞大的虫尸轰然砸在沙地上,彻底没了生息。
几名正准备结阵迎敌的司卫僵在原地,刀拔出一半,面面相觑。
“李……李大人好霸道的横练。”
一名司卫喉头滚了滚,讷讷地把刀收了回去。
李业甩掉手上的沙尘,神色平淡。
就在此时,他怀里忽然钻出一个冰凉的小脑袋。
“赤影”吐着信子,眼巴巴地看着那沙蝎的尸体。
李业会意,徒手插入尸体中摸索了片刻,抓出一粒墨绿色的毒囊。
赤影一口吞下,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
……
天色渐渐黑沉下来。
风声愈发暴虐。
鹰愁涧内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唯有呜咽的风声在石缝间回荡。
四名司卫分立两侧岩壁的阴影中,神经紧绷。
下方的蜿蜒山道上,忽然传来了极其细碎的动静。
那是车轱辘碾压碎石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和马蹄的哒哒声。
“有人!”司卫低喝一声。
李业睁开眼,目光扫向下方的山道。
只见,三辆青布篷车正顶着夜风,吃力地朝鹰愁涧出口行进。
拉车的挽马鼻孔喷着白气,蹄铁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杂乱的声响。
车队周围护着三十来号劲装汉子。
领头的大汉满脸虬髯,腰悬厚背砍山刀,手里扯着半截的镖旗,上书“长风”二字。
两名镇武司司卫借着夜色自崖壁一跃而下,横刀当道。
“止步!镇武司封路,来者何人?!”
车队猛然刹住,后头的几个脚夫甚至险些撞在马屁股上。
那虬髯汉子见着镇武司之人,非但没慌,反倒抹了把脸上的沙尘,快步迎上前去。
“几位官爷莫要动手,自己人!
在下长风镖局总镖头,赵胜!”
后方的李业从阴影中踱步走下,高大的身形在夜色中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无声无息地压迫着整条小道。
几名司卫见李业上前,自动侧身让开半个身位。
赵胜打量了李业一眼,脸上的赔笑愈发浓重。
“这位官爷,我等也是奉了镇武司‘讨魔令’的号召。
跟着各路英雄一道杀进黄沙谷的。
黄沙派那些狗崽子凶狠得紧,弟兄们也是拿命去搏。
好不容易抄了后山一处偏殿,这才侥幸得了些战利品。”
他说着,拍了拍身后沉重的车厢,发出砰砰的闷响,显然里面装满了重物。
“官爷是知道的,镇武司告示上写得明白。
凡随军破黄沙派者,所得财物尽归个人所有。”
赵胜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里摸出一个锦囊,暗中递向李业。
讨魔令的规矩确是如此,这几日趁乱摸进黄沙谷、捞了好处便往回撤的江湖势力不在少数。
然而,李业站在原地,根本没有去接那锦囊的意思。
宽大的袖袍之下,赤影猛然绷紧了身躯,吞吐着鲜红的信子。
那是对血气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渴望。
‘造妖?’
李业抬起眼皮,视线缓缓掠过面前这群风尘仆仆的镖师。
他们身上的青色短打虽然破了许多口子,沾满了泥土与暗褐色的血渍,一副久战疲惫的模样。
然而,仔细观察那十几个推车的汉子。
这帮人的呼吸竟是出奇的悠长沉稳,丝毫没有力竭的紊乱。
二十多个人,衣衫褴褛,浑身上下却连一道真正伤口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没有伤兵该有的颓靡与庆幸。
反而透着一股异样的死寂。
见李业久久不语,目光愈发冰冷。
队伍中,两名推车的“镖师”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凶光毕露。
一股狂暴的气血波动骤然从他们体内爆发。
李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在腰间暗囊上一抹。
“咻!咻!”
两枚细如牛毛的飞针破空而出。
那两名正欲拔刀的汉子连反应的间隙都没有。
只觉眉心微微一凉。
毒针后发先至,瞬间没入二人的眉心!
短短半个呼吸间,他们整张脸便化作了骇人的紫黑色。
双眼猛地暴突,眼球竟化成两团腥臭的脓血流淌而出,身躯倒地。
蚀骨花熬制的剧毒,见血封喉,神仙难救!
“动手!撕了他们!”
眼见底细被当场揭穿,领头的赵胜登时不再伪装,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根本不似人类的凄厉咆哮。
他身上那件镖师劲装被瞬间撑爆。
暴露在外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色。
一根根骨刺从他的脊椎处倒竖而起。
原本五指分明的手掌,眨眼间便异化成了硕 大的兽爪。
其身后的二十多名汉子同样发出疯狂的嘶吼。
骨骼移位的爆响噼啪连成一片。
崖上的司卫们勃然变色,仓促拔刀抵挡。
李业神色漠然。
身形如鬼魅般在沙地上拉出一道道残影,双手连扬。
飞刀与飞针化作暴雨般的乌芒倾泻而出。
毒针只要破开一丝表皮。
霸道绝伦的剧毒便会顺着气血瞬间攻入心脉与识海。
短短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二十多头造妖便已横尸当场。
噗通!噗通!
山道上不断响起沉闷的倒地声。
几个企图攀爬岩壁逃窜的造妖,后脑便被薄如蝉翼的飞刀钉入。
整具躯体在半空中迅速化脓溃烂,惨叫着摔落下来。
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