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吃完早饭,周红旗和周红军一起前往陈卫东家里。
“大爷在家没?”周红军敲了敲门。
“门没关,进来吧!”院子里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
两人推门进入院子,便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
他眼神微眯,鼻尖微红,手里还拎着一个酒瓶。
见到他们进来,仰头喝了一口。
“是红军呀,咋有时间来找老头子我?”
周红军直接开门见山:“大爷,听说您家里珍藏了不少高粱烧酒,我们准备买点。”
陈卫东打了个嗝,满嘴都是酒气。
“买高粱酒?要几斤?带高粱了没?”
周红军摇了摇头:“家里没剩多少高粱,我们准备花钱买。”
“我们准备泡制鹿血酒,可能需要近百斤高粱酒。”
“啥玩意?上百斤粮食酒!”陈卫东惊呼一声。
浑浊的眼睛立刻清醒过来,护着手里的酒瓶不停摇头。
“没有没有,谁瞎说呢,我这里哪有这么多高粱酒。”
酒可是他的命 根子,平时为了凑原料,才会愿意拿出一些高粱酒换高粱。
想让他卖上百斤高粱酒,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周红军也没感到意外,他很清楚陈卫东对酒的痴迷。
想让他主动让出近百斤高粱酒,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谁不知道大爷您是公社最会烧高粱酒的人,您这里要是没有高粱酒,哪里还会有。”
周红旗也附和道:“大爷烧的高粱酒,味道最醇厚。”
“喝上一口,满嘴都是酒香,实在是让人垂涎。”
“就连县里领导喝过您烧的高粱酒,都竖起大拇指称赞。”
陈卫东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县里领导都夸我烧的高粱酒好喝?”
周红旗拍着胸膛保证:“比金子还真,我亲耳听到的。”
“无论是工安局的林局长,还是水产局的楚局长,喝过您烧的高粱酒,都不想再喝别的高粱酒!”
周红军在一旁介绍:“大爷,您应该知道,周红旗和两位局长的关系。”
“他可是和两位局长同桌吃过饭的人,他说的话,绝对是真的。”
陈卫东咧着嘴摆手:“没有两位局长说的那么夸张。”
“我就是烧高粱酒的时候,更加认真一些。”
他平生最爱酒,自己烧的高粱酒能得到县里领导的赞美,他还是非常自豪的。
周红旗和周红军对视一眼,决定再添一把火。
“我们这次来找您买高粱酒,也有两位领导的示意。”
“想用您烧的高粱酒泡鹿血酒,送给两位领导喝。”
这倒不是周红旗胡说,泡好鹿血酒,确实得给两位领导送一些。
陈卫东有些意动,只是实在舍得不得那么多高粱酒。
他脸上满是肉疼:“一百斤实在是太多了些。”
周红军赶忙劝道:“区区一百斤高粱酒,对于您来说不就是多烧几锅的事。”
“想必您家里存的高粱酒恐怕就超过一百斤吧。”
陈卫东干笑两声:“没那么多,没那么多。”
“我就是烧几锅高粱酒自己喝,咋可能有一百斤!”
周红旗继续给他盖高帽:“大爷太谦虚了,您要是烧不了这么多高粱酒,整个县里恐怕都没人能烧出来。”
陈卫东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平时很少有人这么认同自己烧高粱酒的本事。
他脸上露出几分自得:“你们这话说的不假,要说烧高粱酒,我还真不比谁差。”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县城都没有人比我烧的高粱酒更好。”
周红军继续劝道:“这么好的高粱酒,没能让更多人尝到,岂不是埋没了它的名头。”
“如果卖给我们,泡成鹿血酒,想必喝到的人肯定会更多。”
“品质极高的高粱酒,功效强大的鹿血,简直是绝配。”
这倒不是他昧着良心夸赞,陈卫东烧的高粱酒确实很好。
整个县城没人烧的比他好有些夸张,但十里八乡还真没人比的上。
陈卫东闻言更加纠结,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周红旗提议道:“这样吧大爷,您先把高粱酒卖给我们一批。”
“回头我进城多买些高粱,您可以再烧几锅。”
“以您的手艺,烧出来的高粱酒肯定味道更好。”
在两人的不断劝说下,陈卫东最终松了口。
“也罢,看在你们识货的份上,就让给你们一百斤高粱酒。”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肉疼的神色。
不过想到自己烧的高粱酒,能被认可,他脸上又浮现几分自得。
周红旗和周红军欣喜对视,陈大爷这里果然有这么多酒。
两人跟着陈卫东走进仓房。
只见他轻轻搬开一个大酒坛,掀开铺在地上的木板,下面竟然有个地窖。
“这是我专门挖的酒窖,高粱酒都藏在这里面。”
“你们在上面等着,我下去给你们取酒。”
陈卫东掀开地窖门,小心的钻了进去。
周红旗伸头瞅了一眼,地窖面积不小,里面摆放着众多酒坛。
他不禁有些感叹:“看来陈大爷存的高粱酒,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
周红军深以为然的点头:“陈大爷只有家里有高粱,他闲着没事就会烧酒。”
“别说一百斤,就算里面藏了两百斤高粱酒,我都不怀疑。”
两人说话间,地窖里传来陈卫东的声音。
“红军,地窖上面有个粗榆木棍,你们把上面的绳子丢给我!”
周红军抬头看去,果然有个粗榆木棍,上面缠着两圈粗麻绳。
他顿时明白,这是用来拉酒坛的装置。
他把绳子一头丢进地窖,另一头绕过榆木棍。
没多大会,陈卫东便拽了拽绳子。
“你们俩小心点,把酒坛拉上去!”
周红旗和周红军抓紧麻绳,轻轻用力,很快便拉上来一坛足有五十斤重的高粱酒。
两人如法炮制,再度拉上来一坛高粱酒。
陈卫东从地窖里爬了出来,重新关好地窖。
“一百斤高粱酒,都是六十度的高度数酒!”
“你们也不用给钱,有时间给我送三百斤高粱就好。”
“免得被人查到,说我投机倒把。”
周红旗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塞到陈卫东手里。
“大爷,等我买来高粱会分批给您送来,可能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这二十块钱算是买酒坛的钱,不能让您贴钱卖酒。”
两个五十斤的酒坛,供销社差不多能卖到七块钱。
多出来的十三块钱,就当是卖酒的钱。
陈卫东想要拒绝,被周红军拦了下来。
“大爷您收下吧,都不是外人,就当是我们孝敬您的。”
陈卫东见此也就没拒绝:“我也不占你们的便宜,这二十块钱算你们买二十五斤高粱酒的钱。”
“剩下的七十五斤高粱酒,再送两百斤高粱吧。”
周红旗和周红军再三感谢,便准备把高粱酒拉回家,该准备泡鹿血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