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抱着自己那条已经不成样子的腿,疼的浑身都在抽搐。
汗水把他的头发都打湿了,黏在额头上,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他想嘶吼,想咒骂,可当他抬起头,对上苏白那双眼睛时,所有的狠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种漠视,才让王腾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恐惧。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下一秒被踩碎的,可能就不是膝盖,而是自己的脑袋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在剧痛和恐惧的双重折磨下,王腾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的一干二净,他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喊了出来。
“血精石……血精石大部分都被送走了!送到了核心祭坛!”
“核心祭坛在哪?”
苏白脚尖点了点地面,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王腾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在……在国家体育场!就在体育场下面!”
“他们把整个地基都掏空了,建成了一个巨大的献祭法阵!”
王腾几乎是哭喊的说出来的,
“我们这些世家子弟用的,都只是从提炼厂里流出来的一点点边角料,是……是刘黑那种负责人偷偷卖给我们换资源的!”
原来是这样。
苏白心里明白了。
难怪之前在南口河据点,那个黑衣人说自己断了别人的财路。
看来这些所谓的京城世家,早就和神启教派的底层人员勾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肮脏的利益链。
教派的中下层用这些废料换取世俗的资源和便利,而这些世家子弟则用它来提升实力,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至于这些血精石是用多少平民的性命换来的,他们根本不在乎。
“除了你们王家,还有谁?”
苏白继续问道。
“还有李家、张家……京城里好几个老牌家族都参与了!”
为了活命,王腾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盟友全都卖了,
“我们……我们只是想提升点实力,没想过要颠覆京城啊”
他还在试图把自己摘出去,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看着他这副丑态,苏白都懒得再多问了,他转过头,看向别墅里其他那些已经吓的面无人色的世家子弟。
那些人刚才还一个个嚣张跋扈,现在却全都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你们呢?”
苏白开口,
“是想跟他一样,断条腿,还是想连命都不要了?”
“我们说,我们也都说!”
“我们知道的跟王腾差不多!”
“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一时间,求饶声、哭喊声响成一片,这些人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子弟的风骨,只剩下了动物般的恐惧。
站在门口的魏国锋脸色已经难看的到了极点。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而又耻辱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这就是他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京城。
这就是京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古老世家,腐烂,堕、落,与邪魔为伍,吸食着平民的血肉。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拼命想要阻拦苏白,到底是对是错。
或许,这个无法无天的年轻人,才是唯一能斩断这一切腐朽的力量。
林清寒的眼神里则满是厌恶。
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站在苏白身边,她相信苏白会处理好这一切。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苏白也懒得再跟这些废物浪费时间,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王腾身上。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父亲,王家家主,王林,他在哪?”
提到自己的父亲,王腾的眼里闪过希望的光芒,说道:“我爸……我爸是统帅部的高层!”
“你不能动我!你动了我,就是跟整个京城军方为敌!”
“哦?是吗?”
苏白笑了,他对准了王腾的另一条腿。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王腾的瞳孔收缩,他没想到,自己父亲的名号,非但没有成为护身符,反而成了催命符!
“住手!”
就在苏白即将一脚踩下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整个山庄上空回荡开来。
别墅里原本嘈杂的哭喊求饶声消失了。
所有人都循着声音望向天空,只见一个中年男人,陡然出现在虚空之上。
他没有召唤出骇人的御兽,但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是久居高位,掌控无数人生死才能养成的气场。
看到来人,王腾绝望的脸上顿时涌现出狂喜之色。
“爸!爸!救我!快杀了他!杀了他!”
来人正是王腾的父亲,京城王家的家主,统帅部后勤司的副部长,王林。
王林没有理会自己儿子的鬼哭狼嚎,他的目光锁定了地面上的苏白。
打量着苏白,眼神里只有一种审视和评估。
“年轻人,你的实力很不错。”
王林开口。
“但是,到此为止了。”
“今天在紫金山庄发生的一切,我可以当做没看见,放了我儿子,然后离开京城,我可以保证,王家和你井水不犯河水。”
苏白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王林,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你在教我做事?”
话音未落。
“咔嚓!”
苏白一脚踩下,直接将王腾的另一条腿也踩的骨骼尽碎。
“啊。”
王腾那杀猪般的惨叫声,再次划破了夜空。
半空中的王林身上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紫金山庄,别墅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那些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世家子弟,此刻更是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连呼吸都变的困难起来。
王林是真的动了杀心。
作为京城最顶尖的几个大人物之一,王林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出手了。
但每一个知道他底细的人都清楚,这位统帅部的高、官,绝不仅仅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的政客。
他的御兽,是一只真正在生死搏杀中成长起来的恐怖存在。
“你,在找死。”
王林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没想到,自己亲自出面,这个年轻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当着他的面,废掉了他唯一的儿子。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践踏他王林的脸面,践踏整个王家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