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要往回走,王玄策眼角余光一扫,沟口那团灰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下。
这点动静自然瞒不过他。
他脚下一顿,停在了原地。
李青竹反应也快,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枪上。
没等两人站稳,雾里先蹦出来个人形生物。
头发乱得像杂草,灰白的皮肤泛着层绿光,脸上瘦得只剩骨头架子,两根獠牙龇在嘴外头。
最恶心的是下巴,烂了一大块皮,就那么半耷拉着,露出里面乌黑的颌骨,时不时还有白蛆从皮下拱出来。
它弓着腰往前一跳,落地时膝盖都不带弯的,直挺挺砸在地上。
绿僵!
王玄策不等它站稳,剑诀一起,一道破邪令就打了出去。
光矢从指尖射出,正中脑门,直接穿透了天灵盖。
那绿僵往前一栽,趴在地上不动了。
这边李青竹的枪也已经拔出,死死警戒着雾里。
紧接着,第二头绿僵也跳了出来。
模样跟刚才那个差不多,就是后脖子上扎着根铜针,针尾缠着黑线,露出一截在外面。
“砰!”
李青竹抬手就是一枪。
黑狗血子弹打在胸口,爆开一团黑雾,可那绿僵只是晃了晃,还在往前蹦。
他连忙又补了一枪。
僵尸浑身硬得像铁,唯独关节处最脆弱。
这一枪打穿了它的膝盖,“啪”的一声,绿僵直挺挺跪了下去,可它还是不肯停,趴在地上继续往前爬。
王玄策几步冲上前,膝盖狠狠顶住它后背,剑指照着天灵盖猛地一点。
又一道破邪令灌了进去,这回,两头绿僵算是彻底歇了菜。
王玄策有点好奇,把那根铜针拔下来对着光瞅了半天。
针尾的黑线断口很是整齐,像是被剪子一刀铰断的。
他皱着眉看了半晌才开口:“这僵尸是人为炼出来的。”
李青竹喉结滚了一下,“能看出对方出身何门何派吗?”
“针身有锈,看包浆有些年头了。再看扎针的穴位,可以看出对方是个懂行的。”王玄策把针包好揣进兜里,“再多的,我也看不出来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还往沟口那边瞟。
见再没东西出来,两人这才转身往回走。
李青竹把枪插回后腰,王玄策也注意到了那把枪,盯着看了一眼,步子不自觉慢了下来。
“这枪能给我一把不?”
李青竹眯起小眼睛,嘴角抽了下,没马上接话。
“这个没得谈!我们分局配额紧得很,别说枪了,打一发子弹都得写报告。”
“切,小气。”王玄策撇撇嘴。
李青竹又眯了眯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枪递了过去,“就看一眼啊。”
王玄策一喜,接过手枪掂了掂分量,翻来覆去地瞧。
外形跟普通制式手枪没啥区别,但枪身上刻满了道家符篆,纹路细密,从握把一路蔓延到枪管。
“驱邪手枪。”李青竹边走边说,“枪身篆刻驱邪符,配黑狗血子弹使用。打僵尸怨魂特好使。”
王玄策捏着枪管,目光从枪移到李青竹脸上,“那打活人呢?”
“跟普通子弹差不多。”
李青竹说这话,自然是看透了王玄策的小九九。
想从我我这搞枪?
门都没有!
王玄策白了他一眼,把枪还了回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搞一把了。
既然分局配额不够,那就只能想别的辙了。
……
中午。
从沙旺棋牌室出来,孙二麻子连个影都没见着,去哪了也没打听到。
我和阮知幽只好折回钱建民家。
正赶上饭点,他老伴端上一锅面条。
吃饭时谁也没说话,钱建民连进展都没问,屋里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
吃完饭,我蹲在院门口点了根烟。
刚吸两口,巷子深处晃来个人影。
那人瘦得脱了相,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眼皮耷拉着,瞳仁浑浊,颧骨顶着皮,脖子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走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地面,直到手搭上隔壁院门的铜环,才猛地抬眼。
视线撞见我,他停在原地,嘴角扯出一个笑,“小哥面生啊,建民叔家的亲戚?”
我点点头,烟夹在指间没动。
“我姓孙。”他笑着打招呼,“就住隔壁,有事就喊一声。”
“好嘞,谢谢啊。”我学着钱建民的口音,跟他道了声谢。
男人也笑着回了一声,推门进去。
门转动的瞬间,风掀起他后领口一角。
脖子侧边贴着一块暗红印记,铜钱大小,边缘毛糙得像灼痕。
不像伤疤,倒像是从皮肉里长出来的。
我眉头一皱,掐灭烟转身进屋。
阮知幽正坐在桌边,指尖压着那张黄纸反复看。
我把刚才见到的跟她说了。
她没吭声,指甲在黄纸上划出一道浅痕。
“那不是疤。”
“不是疤?那是什么?”
“法印。”她声音很轻,“应该是降头师留的。要么是小鬼认主,要么是施术者自己烙的。”
“能看出路数吗?”
“单看印自然不行。”她把黄纸翻过来,背面隐约透出墨渍,“但生辰写在符上,还有地址……这人要么跟棋牌室有关联,要么就是故意留饵引我们上钩。”
总感觉事情越来越难搞的我,连忙出门到小院里给表哥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到第四下才接。
“喂,咋了大山?”
听到表哥的声音,我心里踏实了点,把钱建民家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那头沉默了很久,直到一声呼气传来,表哥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敢把地址写在符纸上,要么对方是个高手,要么就是疯子。”
“你那边呢?”
“还好。中午出了只绿僵,看情况像是有人养的。”
一听这话,我有点不信了。
看了那么多僵尸片,谁不知道这些东西只有晚上才会出没啊,怎么可能大中午就出来。
于是我反驳道:“表哥你别蒙我啊,犯懒就直说。正午阳气最盛,它怎么敢出来的啊?!”
电话里静了一瞬,表哥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你该好好补补课了。”
“所谓物极必反。日头最毒的时候,地气就会往上顶,阴邪反而借着这股劲儿翻上来。这时候出来的东西,可比夜里的更凶。”
闻听此言,我握着手机,后背贴上门框,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啊这……”
“唉,要是搞不定,就等我这边情况稳定了再过去帮你们。南洋那边的家伙下手可黑了,切记别打草惊蛇。”
“行。”
挂了电话,我又望向隔壁院子,一股不安萦绕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