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小鬼,我和表哥迅速跑回三楼。
地缚灵身上的束缚松了些,不再被往下拽。
阮知幽也收回裹尸布,退到一边,脸色有些发白。
表哥重新拿出往生咒,来到她面前。
这一次,她终于把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说完了。
“车间主任……把我推下了水塔……”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表哥没接话,把往生咒点燃。
火光裹住她的魂体,身影开始变淡。
可就在快散的时候,她忽然死死盯住表哥。
“杀了他。”她咬着牙,声音嘶哑,“帮我杀了他。”
表哥彻底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帮助她。
直到红光一闪,地缚灵彻底散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这就算完了?”我喘着粗气问。
他摇了摇头,盯着地缚灵消失的地方皱起眉头。
“表哥……表哥……”
见表哥好半晌没回我,我上前晃了他好几下,可表哥依旧紧盯着那个地方。
“表哥……”
我又叫了几声,表哥这才有了反应:
“啊?哦!差不多吧,现在小鬼是除了,可养鬼的人还没露面呢。”
楼里的事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但表哥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他拿着五行罗盘,带着我们从六楼开始逐层往下排查。
阮知幽没跟着上来,她说镇魂耗了不少力气,在三楼歇着,顺便盯着屋里残余的阴气。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从六楼一路查到了二楼。
罗盘指针平稳,没什么大碍,只是角落里还残留着些许阴气,等太阳晒上几天自然就散干净了。
真正的源头还是一楼。
挨家挨户探查过去,基本都没问题。
但因为古曼童的本体就供在这一层,这里的阴气明显比上面几层浓得多。
来到那个半地下储藏室,表哥蹲下身,将地上泥像的碎片重新翻了一遍。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顿住。
在原本摆放泥像的位置底下,碎片与地面之间,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昨晚光顾着砸泥像、追红绳,这块没细查,倒是漏了。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力透纸背--
「道门事道门了,外人莫插手!」
表哥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最后将它折好,塞进兜里。
“有人在警告我们。”他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意思?”我心头一跳。
表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狭小的储藏室里来回踱了两步,最后停在了楼梯口。
“这栋楼的事,没那么简单。小鬼确实是南洋降头那一套,可锁魂咒和这阴文,却是本地道门的手笔。”
我顺着表哥的话回想了一遍,越想越心惊。
小鬼是他放的,地缚灵是他锁的,这张纸条也是他留的。
从头到尾,这个人不仅布下了这个局,还一直躲在暗处,像看戏一样盯着我们。
“表哥,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我忍不住开口。
表哥转过头,目光沉了下来,“道门事道门了……他这是怕我们插手。”
“那我们还插手吗?”
表哥看着我,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
第二天一早,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把我吵醒。
来电显示是周静。
我迷迷糊糊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炸开一通劈头盖脸的咆哮:
“你们tm是不是又惹事了?!”
我被震得耳膜生疼,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
“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疯……”
周静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暴躁和没睡醒的沙哑,“我发疯?你知不知道老子刚躺下不到两个小时!”
“昨晚你们在胜利路38号搞出的动静,直接把分局的电话打爆了!”
“还有你那表哥,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祸害完事情,手机还给关机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勉强清醒了一点,“怎么了?”
“怎么了?有人实名举报你们非法闯入民宅,涉嫌破坏财物!”
周静在电话那头气得直喘粗气,“你们是不是踹门了?!人家举报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门框都被你们卸了!”
我看了眼表哥,他早就醒了,这会儿正靠在窗边抽烟,显然也接到了类似的消息。
我对着电话解释:“踹的是储物间的门,不是民宅。”
周静越说越气,语气里满是烦躁,“我知道是储物间!但人家举报的时候没说那么清楚,上面压下来,我现在得带人去给你们走程序!”
他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压低,暴躁的情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还有件事。清微派旧址那边,今天凌晨有人进去了。我们的人赶到时人已经走了,但留了东西。”
我愣了一下,“清微派?那是什么门派?又留了什么东西?”
“一个笔记本。”周静叹了口气,“你们最好过来看看。”
……
玄安总局华北分局,二楼会议室。
周静早就在这儿等着了,桌上放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今早四点,值班的同事接到警局转来的电话,说北郊七里沟有可疑人员活动。”
他把证物袋推过来,“我们的人赶到,现场没有半点人影,只有这个本子放在供桌上。”
表哥打开证物袋,拿出笔记本翻看。
里面画满了符箓图样,有道门的,有南洋降头的,还有几种没见过的。
两种体系的符咒被画在同一页上,旁边写着批注:合用、效果七成、需调整比例。
表哥翻着翻着,忽然停在一页上,指着一个符号,脸色沉了下来。
“这字迹……是赵九平?”
“你认识?”周静眉头一皱。
“听说过。”表哥合上笔记本,“清微派最后一个入室弟子,二十年前因偷学禁术被逐出师门。后来听说去了南洋。”
“这么说,他是个天才?”周静问了一句。
表哥摇头,“天赋确实有,但路走歪了。被逐出师门之前,就已经开始碰一些不该碰的东西。”
他翻开另一页,上面画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符。
半截是道门的云篆,半截是降头的咒纹,中间用一条线连起,像是缝合在一起。
“他在搞融合。”表哥盯着那页看了半晌,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他在搞一种很新的东西,想把两套完全不同的体系缝合。”
“他成功了?”
表哥摇摇头,“从昨晚的情况来看,只是个半成品。锁魂咒是道门的,养蛊走的是南洋路子。两边没完全合上,所以小鬼只能吓吓人。”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本子里看不出来。”表哥把笔记本放回桌上,“但他把东西留在清微派旧址,要么是炫耀,要么就是算准了我们会去。”
周静皱眉,“你的意思是……他故意引我们过去的?”
“不好说,这得去现场看看。”表哥站起身,“走吧,去看看他还留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