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表哥大喝一声。
旋即手中锁链猛地一收,一团青黑色的影子从李霜天灵盖上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影子落在地上,翻了个滚,而后迅速立起身来。
那是一条大蟒的虚影,不过不大,也就两米来长,身上的鳞片还没长齐,一看就是小辈。
那蟒影立着上半身,冲表哥嘶嘶吐着信子,语气又惊又怒:“你!你这是什么手段?!”
表哥收了锁链,低头看着它,不紧不慢道:“说吧,叫什么?”
蟒影缩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碰上硬茬子,犹豫着开口:“蟒……蟒小虎。”
听到这名字我愣了一下,小声问阮知幽:“不是柳仙吗?怎么又成蟒了?”
阮知幽压低声音解释:“关内统称柳仙,东北堂口分常家和蟒家两大支。”
“常家是普通蛇仙,炼丹行医的多,蟒家是巨蟒,专管领兵征战、上阵斗法。她这堂口请的就是蟒家。”
我点了点头,难怪刚才那几下子又凶又猛,跟不要命似的。
“蟒家的小辈?”表哥打量了它一眼,“你不在堂口待着,跑出来跟人斗什么法?”
蟒小虎嘶了一声,语气有些不服气,“我保家仙的弟马被人欺负了,我不得出来撑场子?”
“谁欺负她了?”表哥有些无语,“她先出言嘲讽我们,我这只能算是小惩大诫罢了。”
蟒小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正如表哥所言,这事还真是她们先口无遮拦的,对方出手惩戒确实说的过去。
表哥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回去吧。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锁进坛子里。”
蟒小虎虚影一缩,没敢再吭声,化作一缕青烟钻回了李霜体内。
李霜身子一晃,再抬起头时,瞳孔里的竖线已经彻底褪干净了。
她看着表哥,表情复杂,“你赢了。”
说完那三个字,李霜就垂着手站在池边。
看着自己指尖上残留的一点泥印,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那口井,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表哥蹲在井盖边,“今晚开棺呗,不然还能咋解决。”
“今晚?”李霜皱了皱眉,“月头正盛,你挑这个时间开?”
“阴气盛,底下的东西才肯露出真身。”表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开,它缩在里面不动,那还不如不开。”
李霜没接话,盯着那口井看了看,“那我今晚也过来。”
表哥看了她一眼,“你来干什么?”
“看看。”李霜说,“万一你们死在下面,我也帮着收尸。”
说完,她也没等表哥回话,转身就往校门口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人嘴是真硬。”
“本事也不差,就是脾气太爆了。”表哥说了一句,也没多评价。
这时候唐校长从办公楼那边小跑着回来,额头上全是汗。
“王先生,我刚跟宋校长通了电话,把事情跟他说了。”
表哥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上面的意思是……可以继续处理,但不能再惊动学生,也不能再出人命。”唐校长说着,又擦了把汗,“还有,宋校长说他明天亲自过来一趟。”
表哥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让他去准备几样东西:
绳子、手电、撬棍,还有一桶黑狗血。
等东西备齐已经是傍晚了,几个人也都饿了。
唐校长领着我们去了食堂。
这会儿过了饭点,食堂里没几个人,窗口还剩些残羹冷炙。
我们打了几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吃到一半,邻桌来了几个学生,一人端着一碗面,坐下就开始聊。
“你们听说了没?昨晚实验楼那边又出怪声了。”
“什么怪声?”
“像鸟叫,又不像鸟叫,反正说不上来,还挺瘆人的。我在四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也听见了!”另一个接话,“大概凌晨两点多,叫了好几声,像小孩哭一样。我还以为是猫,后来一想猫也不是那个叫法。”
“你们说会不会跟那口井有关系?”
“不会吧,那口井不是被封了吗?昨天我还远远看见保安在那边守着。”
“封了又不代表底下没东西,你没看今天校长又把那几个大师请回来了?”
“又请回来了?”
“那可不,不过你还别说,自从他们来了之后,还真没传出来过死人,看样子是有两把刷子的。”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其中有个人我看着像是网红!”
“网红?你说的是哪个探房主播吧?”
“对对对,就是他!听说他去的都是凶宅!”
“那是真有本事咯?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雷法什么的。要是真会的话,我就去拜个师,等学会那可老帅了!”
那几个学生的聊天声越说越小,等到后面都听不清了。
我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看了表哥一眼。
表哥跟没事人一样,低头扒饭,只是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拍。
我来了兴趣,压低声音问他:“表哥,他们说的那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乌鸦之类的吧。”表哥没太在意,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我听说有种鸟,能学人说话。”
“你说的是鹦鹉吧?”我笑了,“学校能让人养鹦鹉?”
表哥白了我一眼,“我说的是鹩哥,不是鹦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说不定就是它。”
“那也不对啊,鹩哥学人说话,可没听说过能学小孩哭的。”
表哥筷子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这有啥,乌鸦学习能力强,说不定学会了呢。不过乌鸦学人说话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哦?”我眼睛一亮,“怎么说?”
表哥咳咳两声:“如果你独自一人遇见这种情况,最好先保证自己安全,然后赶紧回家。”
“为什么?是有什么说法吗?”
“因为乌鸦是种很凶的动物。我小时候就见过乌鸦把桌子掀了,还说什么,难办那就别办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脸上还带着缅怀之色。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扯淡,忍不住大笑,“表哥你又胡说八道。”
表哥没再搭理我,低头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一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去睡一觉,晚上还有活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