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林晓绢烦苏晓磊,主要建筑队干的是力气活,饭量大吃得快,跟他们一块吃,俩人估计都不吃不饱。
孙秀芝先把菜给他们盛出来,就是怕他们一会儿抢不过人家。
饭菜端进里屋,林晓娟一屁股坐床上。
这是苏晓磊的卧室,她头回进来,被子上有股洗衣粉混着阳光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空气都跟着发黏。
“晓娟,只要你嫁给哥,这房就是你的。”
苏晓磊盯着她,像是玩笑又像试探。
林晓娟瞪了他一眼,“外面全是人,你别胡来。咱说好是假的,这么大房子我可不要…”
她顿一下,嘴角翘起来:“那我不嫁你,还能吃饭么?”
“嫁不嫁都管你吃。”苏晓磊淡淡一笑,“即使你大学毕业不要我,我也给你托底,不差不你这一口…”
俩人坐下吃饭。苏晓磊一夹菜,筷子停住了。
两盘菜,上面盖一层青菜,底下全是猪头肉,冒油。
“这真是亲娘,就怕咱俩饿着…”
“少占便宜。”林晓娟嘴一撅,“那是我娘。”
她佯装生气,话没落地,苏晓磊一把拉过她,嘴堵了上去。
林晓娟脑子嗡一下,浑身僵住,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完了,初吻没了。
手本能掐上苏晓磊腰眼,死命一拧。
“嘶…”苏晓磊疼得跳起来,赶紧松嘴。
“你长本事了苏晓磊,敢占我便宜?我告诉你娘!”
“这可不怪我,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这么可爱,我没忍住就亲…
林晓绢脸一下红到脖子,咬着牙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
苏晓磊撩起衣服,腰上一块青紫。
“你有证据么?我叫铁证。你猜娘信你还是信我?”
“榴氓!”
林晓娟剜他一眼,耳根红透。亲嘴还有证据?这家伙学坏了,等着、咱俩没完。
俩人风卷残云吃完饭,苏晓磊让林晓娟歇会,自己帮孙秀芝刷锅洗碗。
院里人全看在眼里,磊子这孩子行,勤快、懂事、没城里人的架子。
这表现,谁告状谁挨骂。
建筑队吃完饭,蹲在树底下歇了不到半小时,就抄家伙开始干活。
林长庚往地上一蹲,烟没抽完就吆喝:“支模板!下钢筋笼!差一寸都不行,十间房一个整体,歪一毫地都不平!”
“砰、砰…”
鞭炮炸响,上梁浇筑正式开始。
工地没吊车,全凭人力。
地上拌好混凝土,十几个壮汉站成两排,铁锨往上一甩,混凝土就飞进模板。
“这边抹平!继续向右!”
震动棒嗡嗡响,混凝土一桶一桶灌进模具,房梁房顶浇成一体,结实、防水、保温,将来还能加盖。
林晓娟刚迷迷糊糊睡着,鞭炮一震,腾地坐起来。
“晓磊!你找死,敢吵我睡觉…”
冲出屋门,看见林长庚正带人干得热火朝天,火气硬压下去。
再一瞧,苏晓磊在门口跟王干事、顾局长几个周围邻居聊天。
“小苏,哪找的建筑队?这速度够快的。”
顾局长盯着振动器,翘着脚往上瞅。
苏晓磊一脸得意:“我们村建筑队,队长是老工程兵,深城一天一层楼,就是他们老部队,谁盖房,尽管找他们,绝对保质保量…”
“夜枭没再来找麻烦?”
王静茹不只看盖房好奇,更关心贼王来没来。
“听说派出所昨晚就把他们扣了,等出来,我这都完工了…”
“我说呢,今儿街上少了不少盲流子。”
陆奶奶看着苏晓磊,对这个新邻居感觉挺好
“晓磊,送我去学校!”
林晓娟一看王干事跟苏晓磊站那么近,心里拧巴,张嘴就使唤。
“来了。”
苏晓磊朝几人点头,骑上自行车,带着林晓娟直奔一中。
孙秀芝看着俩人背影,瞪林长庚一眼。
“你闺女使唤磊子,跟使唤儿子似的。”
林长庚没接话,转身吼:“老五!西边那斗混凝土太稀了,加水泥!”
苏晓磊再回院子,钢筋笼全架好了,第一间房顶已经浇完。
孙秀芝拦住他:“儿子,上你班去。院里到处是灰,别把衣服弄脏了。”
苏晓磊扫一眼,心里一紧。
十万块红砖,早上还在门口,现在全上墙了,水泥、沙子、钢筋,下去三分之一。照这速度,材料供得上,明天二层都能封顶。
“驾、驾…”
十几辆拉砖的马车浩浩荡荡来到院前,拉砖的老赵从车上跳下来,看着拔地而起的房子,嘴张成个圆。
昨儿还愁砖拉多了没地放,这才半天,全上墙了?
“这速度太他娘吓人。幸亏只盖两层,不然全村马车都供不上砖…”
“吁、吁…村长、沙子到了,你看卸哪合适…”
拉沙的马车队也到了,看到拔地而起房子也吓一跳,就这速度,这楼要盖的高,就是马跑死也跟不上啊。
“都别吵吵!砖靠墙,沙靠门。注意安全,别伤着人,更别伤着马!”
林长庚爬上脚手架,站在高处指挥。
“老五靠边!小七按住马笼头!卸完这趟,再拉一趟!”
“大伙加把劲,东家给价高,干好了入秋的化肥有着落了!”
卸砖的、卸沙的、浇混泥土的,喊声马叫声搅在一起,半条街都能听见。
周围的老头老太太搬着马扎坐树荫下看热闹,一个小男孩指着工地喊。
“奶奶,房子长出来了!”
下午六点,苏晓磊下班回来。
一拐进解放路,他自行车就停了。
十间铺子,一层全部封顶。房顶铺了一层草栅子,灰浆还湿着,在夕阳底下泛着深青色。
院墙边又摞起一摞摞红砖,码得整整齐齐。
工人们没歇,一人拎一把液压钳剪钢筋,火星子乱蹦。切割机的砂轮冒着火星子切钢筋,刺耳的声响震得人耳膜疼,空气里全是铁锈和烧糊味。
林建国蹲在地上飞快窝环子,手指头翻得跟机器一样。赵志强带三个人在另一边绑二层立柱的钢筋笼。
林长庚站在院当中,挨个检查明天要用的模板,有块板子上有个树疤,他一脚踹到边上。
“这块废了,换新的!二层承重,板子得吃劲。”
“磊子来根烟,累岔劈了…”
一个师傅直起腰,满脸灰。
苏晓磊掏出烟,挨个散一圈,走到林长庚跟前。
“叔,照这速度,明天能上二层?”
林长庚接过烟,擦了把汗:“能上,下午钢筋工都窝出五千个环子,明儿一早起墙,天黑前封顶,这楼就算立住了。”
他吐了口烟,眯眼看苏晓磊:“咋,你着急?”
“不急。”苏晓磊笑,“就是觉得亏了吃的没跟上,大伙受屈了…”
“嗨,这算什么事,明儿整好点就是…”
“行,你就瞧好吧”
林长庚哈哈笑,一巴掌拍他肩膀:“少废话,拿人钱就得把活干好。早点完工比啥都强。”
金灿灿的夕阳落在树梢,白天的闹腾褪去。
林长庚吼一嗓子:“再握五千个环子下班!瓦刀灰桶刷干净,家伙全收院里!”
苏晓磊站在门口,抬头看着一层楼顶。
十间铺子,今天一天全起来了,这哪是盖房,分明是抢时间,一天一层楼还真不是吹的。
夜枭那帮人还在派出所拘着,等他们出来,这房都开始装修了。
苏晓磊眯起眼,心里头那团火,越烧越旺。
只从卖了周秀敏那个渣女,自己过得越来越顺了,既然铺子盖的顺,开铺子也要加速了。
“娘、你累了吧,歇会,这些活我来干,咱们准备晚饭,缺啥我去买…”
苏晓磊说着走进厨房,拿过围裙就开始忙活。
“磊子,一天一层楼,你叔也使全力了,收拾完,我们就带人回了,晚饭回村吃,厨房你收拾下,明天你再买副猪下水…”
孙秀芝捶着腰,一脸疲态。
“得,娘你歇着,明天我安排,下水就不要了,大伙都下力气,我肯定让大伙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