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红旗脸上的笑僵住了。
“县长?县局副局长?找…苏晓磊?”
“是啊,专门跟厂里打听。”老刘压低声音,“这小子有点邪性,难道要调到县里…”
沈红旗脑子嗡嗡响。
“我…我不清楚,他有这本事?”
老刘咂咂嘴:“这谁说的准,我昨儿值班,光电话接了四个,全打听苏晓磊…”
沈红旗手心开始冒汗。
“刘主任,县长为啥找他?”
“这我哪知道。”
老刘摇头,又神秘兮兮凑近,“听说他搞了个什么,县里很感兴趣。还有人说他上面有人…”
沈红旗没再进宿舍,蹲在路边抽了半包烟。
县长、县局副局长,他搞了个什么,县里重视…
凭什么?他一泥腿子凭什么?
自己还想找苏晓磊要钱?只怕钱没要到,全家就先进去了。
儿子赌博还欠高利贷,再得罪苏晓磊,自家那真是死路一条。
沈红旗晕晕乎乎回到家属院,王翠芬、周秀敏巴巴地迎上来。
“怎么样?苏晓磊答应给钱了?”
沈红旗一句话没说,进了屋,端起茶缸子灌了半缸凉水。
“别打苏晓磊主意了。”
“为啥?”
沈建伟急了,他讹咱五万!凭啥不能要!
“你去要!”
沈红旗猛地拍桌子,“你现在去找他要!晚上全家就得进去!”
沈建伟被吼懵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王翠芬脸色一变,到底咋了?你打听到啥了?
沈红旗把厂里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县长亲自打电话,县局副局长点名,这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跟县领导搭上了。
沈红旗喘着粗气,“这时候去找他麻烦,不找死吗!”
周秀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煞白嘴唇直哆嗦。
沈建伟还不甘心:“那高利贷怎么办?三天,就三天!”
家属院的消息传得飞快。
很快整个家属院都传开了,苏晓磊现在可了不得,县长向厂里打听他,县局副局长看好他。
“听说咱厂苏晓磊,现在县里挂了号…”
“我就说那孩子不一般,周家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我早上看见沈红旗从厂里回来,脸都绿了。”
……
“嘘,小声点,周秀敏王翠芬那俩娘们听见了又得闹。”
“怕啥?自己作的,怨不着别人。”
与此同时,苏晓磊正往锅里放土豆,大锅里的鸡炖的香味飞出老远。
不知不觉他狐假虎威了一次,同时也为自己避免了一场麻烦。
“大儿子,娘是让你准备点好菜,可也没让你直接给大伙吃鸡…”
孙秀芝看着一大锅鸡肉直迷糊,还有十斤猪肉、一块大板油。
一次炖9只鸡,谁家敢这么吃啊,放一只鸡,放半锅土豆,有点鸡肉味就行呗。
败家啊,将来晓绢要嫁给他,一定得让晓绢当家。
林长庚在墙头上喊:“浆来!砖来!”
劳力们节奏飞快,一批砖上去,抹一刀,一批砖又上去。
二层砌墙比一层还快,因为脚手架不用重新搭,料不用重新挪,人也都干熟了。
“大伙加油干,东家早上做了土豆炖鸡…大家敞开吃…”
林建国搬着砖,嘴里还咂摸味儿,
“大伙加把劲,不能白吃东家这么好饭…”
“咱们早上起墙,上午封顶…”
“别光说不干,你闻闻这鸡肉香的,婶子肯定大火炖的…”
……
建筑队的劳力,闻着鸡肉香味,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根本不用催,干的又快又好。
“磊子,你歇会,厨房就交给娘吧。你和晓绢先吃…”
孙秀芝说着先盛出两碗鸡肉,让他们进里屋先吃,随后又往锅里加了把粉皮。
林晓绢端着鸡肉,看了苏晓磊一眼。
“就冲你准备的菜,今天这二楼也能封顶…”
她是看出来了,其它不好说,苏晓磊是真舍得吃,猪头猪下水就算了,鸡、猪肉,谁敢想他这样买。
苏晓磊淡淡一笑,既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你说带大家赚钱,首先就得让人吃好,觉得跟你有奔头。
俩人在屋里吃着饭,眼睛却盯着外面的工地。
这十间铺子,就是他最大筹码,他事业就在这起步。
二层墙砌到一半,太阳转过来,苏晓磊看着这片拔地而起的房子,忽然笑了。
“磊子,楼盖起来,一楼是铺子,二楼干什么?”
林晓绢啃着鸡腿问。
“二楼住人。志强、建国哥、振华住二楼,晚上看铺子。
左右两厢房放货,咱俩住后院,过二人世界,省的那三个单身狗打扰咱们…”
苏晓磊大口吃肉。连汤都喝了。
这年头的鸡还都是走地鸡,吃着真香,他连汤都没剩。
林晓娟先是震惊,嘴里的鸡腿差点飞出去。
新楼自己不住,让外人住,左右两厢房放货,你这铺子得开多大?还有二人世界是什么鬼?
“磊子,建筑队吃饭了,你给娘打个下手…”
“吃饭了、吃饭了,土豆炖鸡,都把手洗干净,一人一碗…”
林长庚扯着嗓子吆喝,要不是砖供不上,他肯定带着大家再干会。
“婶子,先给我,我肚子叫半天了…”
“磊子,给我五个馒头…”
“别急,大伙桌椅不够,在树底下吃一样,馒头不够还有…”
苏晓磊站厨房门口,帮着递馒头。
“小苏、你们这生活水平够好的,一大早就土豆炖鸡…”
顾良才一大早就被叮叮当当的施工声吵醒,他不仅不生气,反而很高兴。
围着工地看热闹,不仅他,周围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都出来看热闹。
一天一层楼,全砖、混泥土、钢筋笼,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
有些虽然见过,但还是第1次见民房使用钢筋混泥土。
还有这些工人,第1天干活还得催,速度还没那么快,到了今天,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看谁速度快。
还有工头,就不带停的,不是看浇筑就是看垒墙,一刻也不偷懒。
苏晓磊淡淡一笑,顾局长早啊,我这边盖房吵到你了,明天我让他们晚来会…
顾良才一脸轻松,连忙摆手,小苏,咱们都是邻居,你别老叫我局长,你就叫我顾叔或老顾也行。
看你这叮叮当当施工,真有朝气活力满满,还有这些师傅,个个精壮有力看着就精神。
不像咱们老县城死气沉沉,没点活力,一年到头都这个样,跟南方没法比。
苏晓磊连忙掏出一根烟递过去,叫顾叔显你老,我叫你老顾得了,你还去过南方?
“市里组织考察学习,跟队去过几趟…”
眼看着二层楼起来了,顾良才心里一阵感慨,看着十间铺子的框架立在眼前,心里那点猜测全应验了。
他夹着烟凑过来,脸上堆着笑,“小苏,忙着呢?”
苏晓磊正看工人砌墙,一回头,老顾,您怎么来了?
“看你这热闹,我好奇多瞅瞅,顾良才站到他身边,抬头看二层楼的墙,才两天,楼就起来了。这速度,全县头一份。
“都是林叔、师傅们的功劳,一天一层楼可不是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