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屋里的人一个个拎着山货进去,拿着票子出来,刘广发、赵玉树着急坏了。
本身就在队伍的最后面,与张少阳之间还有摩擦,两个人左合计,右想,觉得轮到他们的时候,张少阳不是钱分完了,就是挑毛病不收他们两家的。
不只是他们两个这样想,操持花圃的孙大友也是这么寻思的。
包括一众,张少阳上大学时,没捐款的村民,心里也都犯嘀咕。
张少阳虽然看着和和气气的,也没把话说的太明白,不让这些人排队。
但刚才进去又出来的,收的多的,基本上都是捐款供张少阳上大学的。
只要是捐了款的,收的都多,只要是没捐款的,收的都少。
这是啥意思?
一合计就明白了。
赤 裸裸的区别对待。
当然了,这些被区别对待的人也都心中有数儿,为啥张少阳收他们的少,收别人的多。
还是要脸要面的,张少阳没当面挑破,或者说是干脆就不收他们这些人的,已经相当给面子了。
能赚点是点呗,收的再少,也赶上他们种地大半个月的收成了。
真要是哪个不懂事的,不要脸要皮的把这件事挑破,别说张少阳了,那些整袋子山货都卖掉的,得不得帮张少阳?
甚至于还得有不少等着少赚点的,也得帮着张少阳。
砸自己饭碗,没人搭理你,你愿意咋活就咋活,可要是跳出来个人拿着棍子把大家伙一起吃饭的锅给砸了,以后在村里的日子就甭想过了。
这要是搁以前,指定得有倚老卖老的老头老太太,就算一分钱没捐给张少阳,也得逼着张少阳把自家山货全收了。
可最近几天,张少阳这小子看起来成熟太多了,根本就不是什么毛头小子,愣头青。
这不,刚才就有一个老太太,进屋没等说完她那一套磕儿呢,张少阳一点不惯着,直接就从小卖部了冲了出来,对着排队的大伙一顿喊,“那啥,我陈奶奶说,我必须得把她们家的山货全收了,她们家的山货可多啊。”
“我要是收了她们家的,你们这队伍就不用排了。”
“都早点回家歇着吧。”
这下子,老太太哪还敢撒泼打滚,赶紧就跑了,她可以不要脸,她家里人以后还在不在村里了?
“哎,你说,张少阳能收咱俩山货吗,这小子明摆着是要报仇了。”队伍末位,刘广发朝着赵玉树问道:“我可是早就发现了,凡是没捐过钱的,张少阳最多就是一两二两那么收,照比那些捐过钱的,可是差了老远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赵玉树瞧了瞧小卖部的方向,压低声音,“就你聪明,就你有眼睛,谁没看出来啊。”
“但是你没看没一个人说话吗,不说就还有得赚,说的,就一分钱没有。”
“你没见吗,刚才张少阳这兔崽子那模样,他是真敢,不说开玩笑的,说不给就是不给。”
刘胜利和赵来财这俩小的也等在了队伍末位,挨着各自的老爹。
方才,村长王长海说有点事情要单独找王铮聊聊,他们俩小根本自然被撵了过来。
“爹,要我说咱就别排队了。”赵来财扫了眼王铮的方向,分析起来,“别人可能还能多少分点,塞塞牙缝,但问题是那些人虽然没捐款,但是也没和张少阳对着干啊,没跳出来号召别人不给他捐。”
“你呢,还有刘叔。”赵来财看了眼刘广发,刘胜利父子,“你们俩是没明目张胆,拿着大喇叭喊,可你当人家傻啊,私下撺掇这个,撺掇那个不捐款的,张少阳肯定知道。”
“怕是排队冻个半死,张少阳一个子都不会给。”
“能吗?”刘广发皱了皱眉,袖口对在一起,胳膊互相伸进另外的袖子,拱起胳膊,瞅了瞅小卖部。
“还能吗?这都是好的,张少阳现在可不得了,小嘴那才毒呢。”赵来财继续道:“不损你们两个一通,我都得合计他是不是累着了。”
刘广发与赵玉树两个老的对视一眼,眉头皱的更深了。
主要是谁也想不到啊,这张少阳刚上大学半年,回来就像是开窍了一样,性格也硬朗起来了,脑子也活泛了,做生意有这么简单吗?
说整就整,几万块说赚就赚。
而且他要是捂着钱,谁也不给,不让利给村里的老少爷们,俩人还能想点招儿,但现在……
还是王铮的问题!
要不是为了巴结王铮,他们俩至于吗!
一想起这个,两个老的也望向了王铮。
“村长和他说啥呢,我瞅王铮怎么一百个不乐意呢?”
“那谁知道啊,村里人都知道他们俩有矛盾,前几天还整了个打赌的事情出来,现在明摆着是王铮输了啊,他们家的鱼塘一天能赚多少,村里的狗都知道。”
“没人家张少阳赚的多啊。”
“哎,儿子,你刚才说啥来着,王铮过几天也要发钱?”刘广发想起刚才刘胜利说的几句话,“豁出去了啊这是,要争口气。”
“哪啊。”赵来财赶紧纠正,“铮哥是有点钱,可哪能直接拿出来发钱啊,是招工,来年开春了,他那鱼塘用人会比今年多不少呢。”
“用人估摸着得翻倍,价钱也能多给点,但是多给不了太多。”
“那能管啥用啊。”赵玉树搓了搓脸,愁字都写在脸上,全村人都能从张少阳那赚到钱,甭管多少的,那也是钱啊,送到嘴边的肉,唯独他和刘广发吃不到。
“人家张少阳这基本上就和送钱没区别了,没听他说吗,这是为了感谢大家伙对他的帮助,才从村里收山货。”
“不然他上哪收不是收啊,在镇子上随便买点,也不一定比村里收上来的差啊。”
“王铮那是啥,得是去干活了,才给钱。”
赵来财眼珠子转了转,“也不能这么说,张少阳这是一锤子买卖啊,来年他去上学了,长时间不回来,大家伙该下地下地的,咱这时候不就好使了吗。”
“王铮那是细水长流的生意啊,我还就不信了,张少阳年年过年都能走狗屎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