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哥,你还行吧。”
刘胜利捂着胸口,靠着墙根,小腿肚子都有点转筋,边上的赵来财也没好到哪里去,正唉呦啊呦地捂着脸。
“三炮,你家的老娘们也太虎了,平时你都给她吃啥玩意啊,劲儿也太大了!”
几个人差点没从宋三炮家里出来。
宋三炮的媳妇本身就见过刘胜利和赵来财,两个人一露面,就有点挂不住脸了,王铮又嘚嘚嗖嗖的上去装瘪犊子,说什么给几个钱,让宋三炮先送他们去镇子上。
这下好了,给宋三炮将近两百斤的媳妇给惹急眼了,连打再骂,外加上挠人的,一通舞哧,给几个人全轰了出来。
王铮胸口挨了一脚,脚印子现在都还没下去。
宋三炮在边上站着,“告诉你们几个了,别瞎整,不听吧,这都是轻的,我不拦着,你们仨能不能走出来都是问题。”
“你快别废话了。”赵来财捂着脸,握了握拳头,“不看你面子,遇上这不讲理的虎老娘们,我一拐子给拐边上去了。”
赵来财这小体格子,说话没啥说服力。
好在是挨了一顿揍,外加上王铮给的那点钱,宋三炮的媳妇同意了,让宋三炮先开着三蹦子,送几个人进城。
从院里把三蹦子推出来,宋三炮将车座上的塑料套子摘掉,换上了一个棉线织的车套儿,大冬天的,要是没有这玩意垫着,坐上去,屁股冰凉,一时半会都捂热不了。
“那啥,三胖你自己坐左边,铮哥和瘸子在另一边儿,你太沉了,别把我车给压侧翻了。”
“就你瘦溜。”刘胜利斜了宋三炮一眼,上了车,鼓秋了半天,才坐了下来,屁股刚沾上三蹦子的铁皮,就把屁股抬了起来,“太凉了这也,三炮,你给弄个垫子啊。”
“这不有吗。”宋三炮扯起一条埋汰的毯子,甩给刘胜利,“你就稍微往前面靠着点,拿这玩意挡着点风,感冒了别找我啊。”
“哎呀,别磨叽了,抓点紧吧。”王铮好不容易缓过来,上了车,和赵来财俩人挤在一起,半蹲着,被刘胜利宽大的身形挡在后面。
“坐稳了啊,尽量别晃,我这车没拉过人。”
总算是开起来了,车速上来后,冷风呼呼往刘胜利的毯子上顶,没开出去多远,脸蛋子冻通红。
前面有个抗风的,后面王铮两人稍微好一点,可还是缩着脖子,不敢太坐直溜。
“铮哥,你们这么着急忙慌去镇子上,啥事儿啊,那么一会都不愿意等。”宋三炮嗓门够大,声音顶着风钻进了几个人的耳朵,“我这好不容易能一个人出来一天,我跟着你们一起得了呗。”
入赘的女婿,又碰上个强势的媳妇,宋三炮得有小半年没自己出来溜达过了。
在家不是洗衣服做饭,就是下地干活,再不就是被老丈人老丈母娘催着生个孩子出来。
当然了,孩子也不能跟他姓氏。
“咱们去镇子上去告状去。”刘胜利心直口快,一点没把宋三炮当外人,脑袋一偏就说了出来,“你还记得张少阳不,这小子和铮哥杠上了,咱去找回场子去。”
宋三炮自然知道张少阳,村里的书呆子吗,除了学习,别的啥也不是,闷葫芦一个,当时没少和刘胜利,赵来财俩人一起刁难他。
去年夏天听说考上大学了,周围的人都知道。
张少阳和王铮不对付的事儿,他也知道一些,是因为秦玲花。
可这也不对啊。
王铮咋能让张少阳给欺负了呢。
宋三炮也不觉得上了个大学,张少阳就能支愣起来了。
文凭能干啥啊,能当饭吃啊,王铮的鱼塘那可是实打实的。
昨晚上的事儿还没传开,倒是张少阳在收山货的事情,被老林家的小媳妇陈梅,传了些闲话出去,但是年根底下,不少人都在忙活自己家的事儿,不至于家喻户晓。
再加上宋三炮整天被迫地围绕着媳妇转,所以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他的印象当中,张少阳还是那个木讷,家里面……呃,宋三炮自己家的情况也没好哪里去,不然也不至于入赘了。
“铮哥,咋回事啊,张少阳这小子咋还骑你头上了呢?是不是三胖子在这瞎胡咧咧呢。”
“没。”王铮脸色铁青,一半是风吹的,一半是气的。
不提还好,提起张少阳,他胸口就有点堵。
“你要跟着就跟着吧。”王铮扭头瞅了眼宋三炮,今天其实进城找人,王铮心里也没那么有底气。
身边多个人,还能心安一些。
三个人到了镇子上,王铮的手已经快要被冻僵了,半蹲半坐了一路,腿也发麻,不是宋三炮帮忙,都没办法从车斗里下去。
刘胜利皮糙肉厚的,还稍微好一点,就是脸蛋子抽了好几下,还能做表情。
天太冷了,几个人又没停的,唠了一整路,灌进去一肚子风,状态都不咋样。
停好车,缓了好一会儿,王铮领着三个人找了个卖羊汤的馆子,打算先暖和暖和。
“铮哥,又不着急了啊?”
“你还说呢,你那老破三蹦子也太慢了,赶上腿脚不好的老太太了都,没赶上,没瞅见小客车都往回走了吗,这回不着急了。”王铮搓着手,凑在嘴前哈气,撩开帘子,进了羊汤馆。
“一碗大份儿羊杂汤,三个饼,你们吃啥?”
热气腾腾的羊汤端上桌儿,王铮迫不及待地捧起来,吹都没吹,喝了一口。
可算是活过来了。
“你们喝着,我说两句。”王铮打开调料盒,撒了点胡椒粉,又淋上点辣椒油,勺子怼在碗里,搅合了两下,“咱反正今天就是找人吗。”
“咱也别一起了,分开,俩人一起,俩人一起的。”
宋三炮放下碗,不修边幅地抬起袖子擦嘴,“铮哥,我和你呗,挺长时间没见了,我都想你了。”
“行。”
刘胜利和赵来财俩人自然没得说,老搭档了。
“那咱去哪找啊,铮哥,去天河大饭店门口蹲着能行吗,还是去问服务员啊。”刘胜利把脸从碗里拔出来,愣愣地问,“还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