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秦峰来到老鸦岭。

　　山风从林梢上刮过来，裹着草木和湿泥土的腥气，吹得人精神一振。

　　他站定脚步，朝对面的山坡望了过去。

　　套索下在兽道上，能管住这一整片坡地。

　　可山瞳扫过去，近处的山坡上空荡荡的，连一头像样的大牲口都没有。

　　或许是白天牲口都缩进了深林子，也可能是早上那头鹿，把他今天的运气全耗光了。

　　秦峰咂了咂嘴，盘算了一下。

　　“没诱饵，套也下不了，要不趁这下午还有功夫，先去弄点诱饵回来？”

　　山里不比外面，没啥商品饵的说法。

　　这个年头，更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诱饵全靠从山里现捉。

　　掏来的林蛙、捡的菌子，再不济就去溪沟里摸几条小鱼小虾。

　　秦峰催动山瞳，目光穿透脚下的腐土，仔细扫了一遍。

　　这片山坡上的山货，确实不多了。

　　前几次被他收得太干净，新冒头的山货零零散散的，数量很有限。

　　不过，有山瞳在，不管藏得多深，他都能给刨出来。

　　半个钟头过去，林蛙抓了七八只，蘑菇十来朵，木耳也攒了四五把。

　　腐土底下其实还有零星的山货，但藏得深，数量又少，秦峰实在懒得再刨。

　　累死累活折腾半天，连牙缝都塞不满，那可不划算。

　　“这片，不够我挖的啊。”

　　他直起腰，目光越过乱石沟，望向对面那片山坡。

　　要去那边，得先趟过一道百多米长的乱石沟。

　　那沟里大大小小的石头挤在一块儿，形成各种奇形怪状的石缝，稍不留神，脚就能卡进去。

　　曾经就有好几起想去对面赶山的人被卡的案例发生，还有两个人因为踏进石缝里面，身体突然陷进暗水潭里，最终被活活淹死。

　　还有一个半大孩子，脚卡在两块千斤重的大石头里取不出来，最后截肢才把人救出来。

　　对面的山坡跟这边不一样。

　　那边石窝子多，大石块层层叠叠，积了雨水就形成一个个天然的小水塘，容易藏更多、更好的山货。

　　可即便如此，这边也几乎没人敢过这道乱石沟。

　　观察一通后，秦峰很快就发现了一条可行的路线。

　　乱石沟里有一排平整的石头，底下是暗沟，只要稳稳地踩在那些石头上面，就能安全通过。

　　石头上有青苔，可能比较滑，得小心一点通过。

　　在确定路线后，秦峰不再磨叽，这就踏入那乱石沟，快步朝着对面山坡走去。

　　“喂，守田家的大小子，你嘎哈？不要命了吗？你不知道这道乱石沟容易出事？”

　　秦峰回头一看，原来是高占魁。

　　高占魁是个好老头，心地善良，更是个热心肠。

　　“知道啊高大爷，但我还是得去对面山坡，我需要多弄些山货。”

　　高占魁皱了皱眉头，“守田家的，以前也没见你赶过山啊，你是不是为了凑那五百块的彩礼钱？”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连不爱八卦的高老头都知道这事了。

　　秦峰慢慢往对面走，“可不是嘛，半月内弄不到五百块，我可能就得去蹲学习班了。啥危险不危险的，拼了！”

　　高占魁张了张嘴，想劝又不知道该劝啥，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睛一直盯着秦峰的脚下。

　　没想到秦峰在乱石沟里走得异常顺畅，左一脚右一脚，踩得又准又稳，不出一刻钟，就已经到了对面坡上。

　　高占魁这才微微一叹：“小子，算你幸运，没卡石缝里。回来的时候可也得小心点啊。”

　　“没事，谢谢高大爷了。”

　　高占魁转过身去，在山坡上寻摸着什么，同时，嘴里嘀咕着：

　　“守田家这小子虽然好赌，但平时为人也挺老实。”

　　“听说他和林家那大闺女的事儿，是被岳小凡陷害的，看来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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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峰来到对面，这片属于另外一个屯，叫石砬子屯。

　　此时，石砬子屯有十好几个人都在这里赶山。

　　不远处，一个胡子眉毛全白了的老头，正蹲在一个见方的石窝子里摸鱼。

　　秦峰顺着水面一看，只见里面的好东西还不少，有柳根鱼、山鲶鱼、林蛙在浅浅的水底缓缓蠕动。

　　剩余的，就是一些蘑菇、木耳类的山货了。

　　那老头手在水底下不停地摸索，可偏偏完美地错过了所有好东西。

　　摸了半天，也只摸上来一些木耳和几朵小蘑菇。

　　秦峰缓缓走过来，慢慢走进石窝子。

　　老头抬眼瞅了他一下，嘴角一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小伙子，这里面的好东西都被我摸得差不多了。”

　　“是吗？我还是再摸摸吧，没准还有呢。”

　　“那你摸吧，不过摸也是白摸，瞎费力气。”

　　说着话，老者走上了坡，又开始在石缝里找菌窝。

　　石窝子水浑，但秦峰依旧能看清里面的一切，目光直接锁定了水底的山货。

　　很快，一条足有一斤重的柳根鱼，活蹦乱跳地被他提了上来。

　　“哈哈，上货了，这柳根鱼可真不小！”

　　老者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有点纳闷。

　　“这小子运气咋这么好？我摸了半天都没摸到。”

　　随着视线移动，另一条约摸半斤的山鲶鱼也出现在视野里，秦峰轻轻松松就得手。

　　“哈哈，这山鲶鱼也不错，膘肥得很。”

　　“哎呦，这灵芝好成色啊，我喜欢。”

　　“咦，林蛙王？只可惜小了点，才二两！”

　　秦峰连连上货，看得这老头一愣一愣的。

　　“邪门了……我摸了半天啥也没有，他一来，咋就跟从筐里拿似的？”

　　带着疑问，老头再次看去。

　　秦峰已经探进了旁边的另一个石窝子。

　　手刚伸进去，就摸清了窝底的情况，一丛小木耳，还有石缝里一株手指头粗的小灵芝。

　　他停了一下，把手缩了回来。

　　“看来真像老伯说的，这里的货都被摸完了。”

　　老头一听，眼睛亮了。

　　他犹豫了一下，也顾不上老脸不好看，又折了回来，认认真真地在水底摸索起来。

　　“老伯，真没了，好东西都被我摸光了。”

　　“你咋知道？你有透视眼不成？这水浑成这样，没准还有好东西呢。”

　　秦峰笑笑，别说，他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