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不想多扯皮,就让民警搜了身。
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搜了一遍又一遍,却愣是搜不到。
“你说钱在他身上,可这也没有啊。”
“民警同志,钱肯定是他偷的,他……他肯定是藏别处了!”
秦峰暗笑一声,好在早把钱收进了百宝窖,不然这还真说不清。
林长庚没打算就此罢休,“同志,你也知道,咱们这边是什么收入水平。”
“他刚给我五百块彩礼,今天就买了二八大杠。你说,他哪来的钱?钱要不是他偷的,又是谁?”
“等等。”
秦守仁上前一步,“林长庚,你说你的钱是啥时候丢的?”
“昨天晚……对,就是昨晚!他摸进我家偷了钱,拿去买了二八大杠。”
“你胡说!你撒谎!”
秦小雨急了,冲上前喊:“你的钱是昨晚丢的,我哥昨天上午就买了二八大杠!他还给我们买了衣裳,带我们回家!”
秦守仁点点头,“民警同志,这二八大杠,确实是秦峰婚礼那天买的。这一点,我能作证。”
高占魁也跟着道:“没错,我当时也在场,车是晌午骑回来的,一屯子人都瞅见了。”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屯里人也跟着搭话。
“是啊,晌午我就瞅见了,车把上还挂着不少东西呢。”
“席面上都摆着呢,就在院门口扎着。”
“我……”
林长庚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咬着牙道:“车我不知道啥时候买的。可我亲眼看见他偷我家钱,错不了!就是他!民警同志,你们得调查他。”
“他说亲眼看见你偷钱。”瘦高民警看向秦峰,“秦峰,这事你还真得配合,你得证明自己的清白。”
秦峰点点头。
林长庚一口咬定亲眼看见,这事就有点麻烦。
但好在只有林长庚父子三人这么说,没有旁人佐证,这事就定不死。
不管怎么说,秦峰这一趟麻烦是少不了的。
“让我想想。”秦峰挠挠头,“我不会让人凭白诬告我!”
“秦峰,你说谁凭白诬告你了?钱明明就是你偷的,你就是贼!”
此刻的林长庚宛如一条疯狗,咬着人就不撒口。
秦峰两手一摊,瞅了林长庚一眼,才转向民警,“民警同志,你们都听到了。要是到时候查清楚钱不是我偷的,他这就是诬告,诬告也犯法的吧?”
瘦高民警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林长庚父子三人一口咬定瞅见了秦峰偷钱,可到现在,一点实质证据都拿不出来。
再说,五百块在这年头可是笔巨财。
一个壮劳力挣工分,一年到头也就分个几十块。
这么大一笔,拿到手不得找个严实地方藏好?哪能说被偷就被偷了?
办案这么多年,这点门道还能看不出来?
再一看这几人的神色,心里大致就有数了。
林长庚嗓门扯得老大,一口一个“我亲眼瞅见的”,反倒让人觉着心虚。
这种拿强势掩盖心虚的,他们见得可太多了。
既然林长庚有问题,两位民警对秦峰的语气,反倒软了下来。
矮胖民警语气缓了缓,“秦峰同志,你先别急,这事我们还得再问问。”
“民警同志,昨天是我新婚的日子,我放着媳妇不陪,跑他家去偷钱,我有病啊?”
“对!他昨晚一直在屋里。”
林晚冬往前一步,脖子一梗,“后半晌林长庚带着他俩儿子来搬东西,要抢我们的宅子,我们几个把他们撵走。后来就收拾收拾睡下了。”
说完,她就退回原处站着,不再开口。
林晚宁也赶紧点头,“我姐夫一整晚都在!”
林晚秋一直没说话。
她站在秦峰身后,两只手不停绞着衣角,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秦峰的脸。
看到林长庚那副恨不得把人吃了的样子,小脸煞白煞白。
‘林长庚不会又要使什么坏吧?!’
她怕。
怕林长庚拿这事做文章,怕秦峰被人带走,怕这个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家,一夜之间又塌了。
“秦峰,你昨晚有没有离开过这院子?”瘦高民警问道。
“出去过一回。”秦峰没犹豫,“解了个手,就在院墙根底下,一会就回来了。”
“听见没有!”
林长庚一下抓住了话头,“民警同志,听见没有?!他可不是一整晚都在,他出去过!就那一小会儿,他摸进我家,把钱偷走了!”
秦峰一点也不心虚。
越是这种可能对自己不利的时候,越得沉住气,还得理直气壮。
“林长庚,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秦峰盯着他,“我出去解个手怎么了?我上趟茅房都不行了?咋的,晚上出去解手的人,都是偷你家钱的人?”
林长庚被噎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压根就没瞅见秦峰进他家门。
“你……你说去解手,谁信?谁知道你是不是去偷钱的!”
“哟,这回成‘可能’了?”秦峰笑了一下,“刚才那股子劲呢?不是咬死了说‘肯定’吗?”
此刻,林长庚是真的急了。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秦峰嗤了一声:“林长庚,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慌了,知道你为啥慌吗?因为你压根没瞅见我进你家门,你在撒谎!”
“你……你胡说!谁慌了,我没慌!就是你偷的,你脱不了干系!”
“行了。”矮胖民警摆摆手,“林长庚,你先少说两句,我把这事儿捋一捋。”
“这样吧,只要秦峰能证明,除了那五百块彩礼,他自己还有钱买得起这车子,这事基本就清楚了。你们看呢?”
“你刚才自己也说,就咱们镇上这条件,他给了彩礼,不可能再有余钱买车。可他要是能证明自己有钱呢?”
林长庚咬着牙,脸上肉一抽一抽的。
“行,他不可能有多余的钱,他指定证明不了!”
他一转头,又指着院子,“对了,他家今儿还买了一堆东西,那是早上花的钱,也得算上!”
“好,那些也算上。”
两位民警对视了一眼。
林长庚把这些细账算得清清楚楚,他们越发觉着,这人就是在算计。
“行,我可以证明。”秦峰笑了一下,“民警同志,我把这段时间挣的、花的,一条一条讲给你们听。”
“我的进项,是往镇上卖山货、卖野牲口。收购站的收条我都留着,你们拿去核对。我保证,每一笔都对得上。”
“这样吧。”瘦高民警点点头,“你们都跟我们去镇上一趟,照着这么来,今天准能查清楚。”
“行,没问题。”秦峰答应得干脆。
见秦峰这么干脆,林长庚父子三人反倒支支吾吾起来。
“咋……咋还得我们去?偷钱的是他,他自己去不就行了?”
“话不能这么说。”瘦高民警摇头,“你们是两边当事人,都得去。你们三个去派出所,把昨晚的事说一遍,他跟我们到收购站对账。”
最后,两位民警把林长庚父子三人带上了车。
秦峰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在家好好待着,咱没干坏事,不用怕。”
“姐夫,你得保护好自己。”晚宁眼泪汪汪。
秦峰摸了摸她脑袋,“傻丫头,我又不是去打狼。”
晚秋走到他跟前,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发颤:“你……早点回来。”
“别怕。”秦峰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我去去就回。”
林晚冬没吭声,等秦峰背影拐过土墙,才低声嘀咕一句:“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