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桦最先打破沉寂,她勉强能扶着门框站稳,“萌萌,你们……做保护措施了吗?”
许萌转眸看她,眸子中罕见的多了迷茫,“没。”
夏桦倒吸一口气,险些腿软跪下去。
天啊,她的女儿才二十岁,正是大好年华,怎么可以怀了孩子?
关键是……还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
那旁的许立拍案而起,他手指着许萌,颤抖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许萌,你,你……”
夏桦连忙安抚许立,“别急别急,我马上出去买验孕棒……”
夏桦很快回来,回来的时候那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许立瞪着许萌,许萌则在网上搜怀孕的初期症状。
厌油腻、倦怠乏力、嗜睡……
她几乎都中了。
许萌烦躁地扔掉手机,接过夏桦买来的东西,抬步到洗手间。
夏桦站在紧闭的门前,问:“萌萌,要我教你吗?”
许萌没有答话,夏桦无奈地回到沙发上等结果 。
她不断祈祷,希望许萌千万不要怀上。
没一会,许萌面色古怪的出来了。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沙发上紧张的三人,冷淡道:“两道杠。”
“许萌!”
许立大吼一声,三步并两步就冲到许萌面前,抬起手就要打她。
“老许!”
夏桦焦急地去拦他,许立冷哼一声把手甩下去。
许萌的内心远不向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若是以前的她,发现意外怀孕,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打掉。
可是现在……她却想留下,带着这个孩子,一起离开这个家。
许萌想,一夜情的代价,果真很大。
许立见许萌垂着头不说话,以为她是害怕了。
于是他的怒气降了些,态度也平和了一些,“萌萌,你不用害怕,爸马上给你安排手术。”
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惹许立,许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点,“我不想流。”
许立揉揉她的头发,缺席的父爱一下子涌了上来,“爸知道,这个孩子不能留。”
许萌咬咬唇,仰头看他,“我的意思是,我不想流掉,想生下来。”
空气再一次寂静得可怕,许萌和许立沉默地对视着,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发。
在女儿倔强执拗的目光中,许立再次败下阵来。
他退让一步,“你告诉我孩子爸爸是谁,我再考虑这个孩子留不留。”
许萌别过头不说话,在她的观念里,这个孩子和顾衍没有关系。
许立气极地点点她的头,“我让你说话。”
“萌萌……”夏桦拉住许萌的手,红了眼眶劝她,“告诉妈妈他是谁好不好?这样孩子才有可能留下来。”
许萌仍看着地面,声音小小的,“我想出国。”
许立厉声道:“不可能!你就在这待着!哪也不许去!”
许萌哦了一声,兀自走向门口。
“许萌!”许立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他的脸因为怒火而扭曲,“你敢出去就别回来了!”
许萌猛地定在那,她转头看许立,唇边笑容悲凉又嘲讽,“正好,我也不想回来。”
“萌萌!”夏桦也急了,她快步过去拉住许萌,“你爸正在气头上,别和他计较,有话回头再说,听妈话。”
许萌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的眼睛忽地流下泪,挣开夏桦的手大声喊:“我没有这个爸!当初放弃我,凭什么现在来当我爸?!”
一提起这事,许立整个人像被水淋了,气焰瞬间消失。
他的眼中满是懊恼,“萌萌……”
许萌咬唇后退一步,泪水越流越多,“还有你……”
夏桦屏气凝神,心惊胆战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只会更伤人。
果然,许萌一字一顿地继续说:“我从没把你当做妈妈,一刻都没有!”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夏桦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去,靠在门边哭。
许立一脸悲痛地坐在沙发上。
当年因为太穷,他们不得已把许萌遗弃在福利院门口,再去问时她已经被人领养走了。
他们以为在许萌失去养父母的时候把她接回来,是对她好。
他们都以为只要竭尽全力对许萌好,总有一天他们曾经放弃过她的伤痕可以淡化。
许立手指哆嗦地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务必跟好许萌,别出什么意外。
“老许……”夏桦掩面流泪,肩膀禁不住地颤抖,“怎么办啊……”
“明天带萌萌去检查身体,没什么问题的话……”
夏桦等着许盛天说下出,许立一咬牙,不情愿地说:“送她出国。”
“不行!”夏桦立马反对,“我刚找回来她一年,我不同意!”
许立似乎倦了,他朝夏桦摆摆手,“那你去劝她吧,我没力气再吵了。”
夏桦扶额晃了几下,又流下泪来。
许萌在外面闲逛了很久,在下午五点回到家。
夏桦劝了她五个小时,最后被许萌一句她要睡了给赶走了。
当晚,许萌给许立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让她出国,她就再也不回来了。
知晓她性子的许立自然无奈应了。
在第二天检查完身体后,许萌踏上了前往M国的飞机。
七年后,首都机场。
带着墨镜的短发女人站在原地,和坐在行李箱上的小鬼大眼瞪小眼。
女人双手叉腰,装作一副要生气的样子,“凡凡,你下来。”
“我不!”小家伙抱着行李箱的拉杆,滴溜溜的眼睛转着,他笑嘻嘻地撒娇,“妈咪最好了,凡凡不想下去~”
女人:“……”
也不知这家伙耍赖皮的性格随了谁。
她语重心长地教育着小家伙,“凡凡,你已经七岁了,该自己走路了。”
凡凡的小腿晃啊晃,他眯着漂亮的大眼睛,炫耀道:“妈咪,我不仅会走,我还会跑。”
“所以。”女人黑了脸,掐着凡凡的腋下把他弄下来,“你别给我皮,小心我做饭给你吃。”
听到做饭二字,凡凡立马收了笑,乖乖站好。
他可不想吃妈咪做的饭,那些黑暗料理想想都可怕。
“乖。”
女人满意地揉揉凡凡的头发,牵着他的手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