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的照射下,纸人煞白的脸显得格外的阴森,尤其是那红色的嘴唇,竟然有一点上扬。
它缓缓地爬动,一直爬到了黄老板的身边,然后躺了下来,背对着我和阿凤。
门口的冷风不停地往窑里灌着,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纸人抬起一只手,就像阿凤搂我一样都搂在黄老板的伸手,还跟哄小孩似的拍拍打打。
由于纸人的背影挡住了视线,我根本无从得知黄老板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翻了个身,和纸人面对面地侧躺过来。
黄老板的手也搭在了纸人身上,还来回摸索着,嘴里念叨着母亲的名字:“翠兰……翠兰……我好中意你啊……”
我年纪还小,不太明白喜欢的含义,但我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阿凤搂着我的手紧了紧,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她对待黄老板的态度,我是见过的。
如果不是此时有纸人在侧,可能阿凤早已跳过去,坐在黄老板的身上一阵捶打了吧。
寂静的夜里,黄老板在纸人身上摸娑的声响格外刺耳,可我和阿凤却偏偏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也不知是被冷风吹得,还是纸人身上的声响太吵,黄老板终于醒了过来。
他放在纸人背后的手一下子顿住了,然后反映了一秒钟,随后便是一声尖叫:“有鬼啊,有鬼啊!”
黄老板一边喊着,一边把纸人推开,翻起身子来直接跳到了地上,还把放在窑门口面的洗脸盆给踩了一脚,发出一阵叮铃咣啷的声音。
我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可是又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黄老板跑到了院子里,不知和什么人在小声地说话,声音抖得很是厉害。
那纸人在炕上躺了一会之后,从院子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掌掴声,纸人应声而起,站在窗户边上,朝着院子里不停地摆动身体。
油漆纸在月光下反射着惨白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还好,它只是站在那里晃动,没有一点要转过身来的意思。
正当我刚刚舒缓了一些紧张的时候,怪事又来了。
阿凤突然从院子里跳叫着进到了窑里,站在窑门口,盯着纸人。
纸人的头微微侧了一下,看向阿凤,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我却没听到任何声音。
然后,门口的阿凤就又跑了出去。
我全身僵硬,根本无法动弹。
因为刚才所有的一切,我已经想起来了,是昨晚我在灵堂守灵的时候,这间窑里发生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门口的是阿凤的话,那抱着我的又是谁?或者说,昨天晚上,跟我在灵堂里说话的那个阿凤又是谁?
越想越害怕,我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