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上楼拿下来一张一尺见方的白宣纸,展开后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发财。
老王写字我见过,是他的笔迹。
不过,我依然不认为那是一块秦朝时的砚台。原因很简单,别说是两千多年前的砚台,就是清朝的砚台,老王也舍不得用来研墨写字。
为什么舍不得?
因为古玩的价值是收藏,如果不小心磕碰到,价值就会受损。特别是专门做古玩生意,绝对不会自己把玩。
“陈哥,晚上我们去哪吃啊?”小梅说。
“地方你选。”
“真的?”
“这行能有假。等你下班了,我们……”
吧嗒吧嗒……
两鲜红的血滴在了宣纸上,溅成了两朵梅花。
我一摸鼻子,又流血了。
“哎呀,陈哥,你鼻子流血了呀。”
小梅给我拿来纸巾,我把宣纸放在桌子上,用纸巾捂住鼻子。
小梅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下班了去找我,我带你去吃饭。”
“好嘞。”
回到自己店里,鲍勃还在专注的擦鼻烟壶,他见我捂着鼻子,诧异的说:“血还没止住吗?”
“又流了。”
鲍勃把鼻烟壶放下,让我把手拿开,他给我检查鼻子说:“你身体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我摆手表示不用,然后掏出手机百度突然流鼻血是什么回事。
“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鲍勃问。
“隔壁老王摔了一跤,摔掉三颗门牙。”
鲍勃嘿然而笑,评价说:“活该。”
百度出来的信息说,鼻子突然流血大概率是因为缺水,导致鼻粘膜干燥引起的。
我收起手机,问:“秦朝时有砚台吗?”
鲍勃说:“有啊。”
“什么样的?说说。”
鲍勃马上嘚瑟起来,开始给我普及秦朝砚台的知识,他说秦朝时砚台刚出现,那时还不叫砚台,而是称为“研”。“研“”非常简陋,大部分是用鹅卵石加工成的,形如圆饼,没有任何雕刻纹饰,就简单的配上一根石杵……
听着鲍勃讲述,我不由的就想到了老王那个“石头烧饼”。
难道真是一块砚台?
我打断鲍勃,把老王有块秦朝砚台的事给他说了一遍。
鲍勃听完沉吟了片刻,说:“不会吧,老王从哪得来的?”
“不知道,我看他挺在意的。”
“那肯定在意啊,秦朝时期的砚台,价值可不是能用钱衡量的。”
“他还用砚台研墨写字来着,小梅说,在用砚台研墨写梦杵想,能梦想成真。”
鲍勃立刻笑了,笃定地说:“那肯定是假的,谁会舍得用价值连城的文物,研墨写字啊。除非脑袋有坑。他呀,也就是骗小姑娘玩。”
我笑了笑,心说跟我想到一块了。
下午六点多,街上没什么人了,街上的门店开始陆续关门,我也开始打扫卫生,鲍勃问我晚上去哪儿吃饭,我说一会小梅会来,我请她去布衣坊吃饭。
我话刚说完,小梅走进了店里。她换了一身短裙,原本扎在脑后的马尾辫变成了披肩发,看着十分养眼。
鲍勃打着哈哈说:“哎呀,小梅妹子来了啊。”
“嗯,陈哥,你快好了吗?”
“马上。你稍等一下。”
鲍勃跟小梅在旁边逗乐子,我把地扫完,又把桌子擦了一遍,说:“走吧。”
我和小梅往外走,鲍勃抢先到了路边停放的汽车前,小梅说:“陈哥,他也去呀。”
“嗯,我们在一起住,肯定要一起啊。”
小梅一脸的不情愿,可撇了撇嘴也没多说什么。
开车到了布衣坊,我要了一个小包间,菜由小梅点,我和鲍勃只要了几瓶啤酒。
在等上菜的时候,鲍勃问:“小梅呀,我今天听说,你老板有一块秦朝时的砚台。是么。”
“嗯,怎么,你想买吗?”
鲍勃笑着说:“我可买不起。我想问问,他那块砚台从哪儿来的?”
“朋友送他的。”
“什么朋友送他那么贵重的礼物?”
“那我哪儿知道啊,我只是个打工的,又不是老板娘。”
鲍勃嘿嘿坏笑,说:“只要你想当老板娘,肯定能当。”
“什么意思?”
鲍勃冲我挤眉弄眼说:“陈老板还是单身呢,要不你们俩试试。”
小梅娇羞说:“你要死呀。”
我瞪了鲍勃一眼,说:“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鲍勃坏笑着说:“这有什么呀,大家都是成年人……”
铃铃……
小梅手机响了。
小梅掏出手机,然后冲我们说:“别说话,我老板打来的。”
我和鲍勃不在啃声,看着她接电话。
“王哥,什么事啊?”
“……”
“真的?你骗我吧。”
“……”
老王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小梅也不插话,但表情却变得复杂起来,半晌才说:“王哥,那是不是也有我一份啊?”
“……”
“你也太小气了吧。”
“……”
“行吧,一会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正在吃饭,吃完饭去找你。”
见小梅挂了电话,我问:“老王找你什么事?”
小梅先是欲言又止,然后用开始摁手机,我侧身瞟了一眼,她在用手机查双色球中奖号码。
等小梅查完中奖号码后,她惊讶的说:“他中奖了,真中奖了,太神奇了吧。”
“啊?你说老王中奖了?!”鲍勃一脸震惊。
“嗯,双色球,昨晚买的,刚刚开奖,他中了三十多万。”
我不由的吸了一口气,拿过小梅的手机,看着搜出来的中奖号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王许愿成功了?
可要不是,这也太巧了吧。
鲍勃凑过来,问:“二等奖要中几个号码?”
小梅说:“要六个红色号码相同,如果蓝色号码也中了,就是一等奖。”
“乖乖,老王运气真好啊。”鲍勃感叹说。
小梅说:“他说,自己中奖和他许愿有关,陈哥,你觉得真有这么神奇的事吗?”
我掏出烟点上,说:“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骗你?”
“骗我?”
“对,他先看了中奖号码,然后告诉你中奖了。”
小梅摇头说:“不会,我去给他买的彩票。号码是还是……还是我给他选的呢。所以,他中了奖必须得分我一份。陈哥,老王让我一会去找他,聊分钱的事,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就不去了。”
小梅揽住我胳膊摇,可怜兮兮地说:“陈哥,求求你了,你就跟我一起去嘛。我怕他那啥我。”
“那啥呀?”鲍勃问。
“我怕他欺负我。”
我说:“那就别去了,等明天再说,他又跑不了。”
“不行,这种事还是越早说清楚越好。万一他不认账了你呢。”
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上了桌,我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吧。”
因为小梅心里装着事,不怎么说话,这顿饭吃的有点索然无味。
我捉摸着,也觉老王中奖这事有些不可思议,再联想到今天老王,带着砚台离开时的摸样,我就愈加确定,这件事不简单了。
吃完饭从饭店出来,小梅拉住我,央求说:“陈哥,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们老板让我去宾馆找他谈。他那个人很色,我怕。”
这……
深更半夜,让小姑娘去酒店谈事情,确实很难不让人往歪处想。
可去吧,我以什么身份去?
不去吧,人家小姑娘又楚楚可怜的求我。
这事挺难办。
鲍勃爽快地说:“行,我们陪你一起去。不过,我们只能在外面等你。”
我说:“是呀,我们要是跟你一起去找老王,老王该多想了。我想,他应该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中奖的事。”
小梅说:“可以,那我要是长时间不下来,你们可一定要上去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