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柳叶一口气追出了林子,林子外面是杂草丛生的荒芜,在半人多高的杂草中还能看到几个坟头,在谧境的夜色下显得阴森森的。
而柳叶说的那个“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或许那个“人”正藏在某处注视着我们,又或许已经逃之夭夭。
无奈,我和柳叶只好返回村子,回到村子天已经蒙蒙亮,进了院柳叶叫阿飞,见没人回应便以为阿飞又去了遗址废墟,可进了屋子却发现阿飞的手机扔在地上,屏幕都摔碎了。
西墙上还用血歪歪扭扭的写了“田公”两个大字。
阿飞被田公抓走了!
可田公为什么要抓阿飞?
关于这个问题,柳叶猜测可能与他们来杨家峪盗窃化族遗产有关,不过田家不是化族后裔,似乎也没有理由为了保护化族遗迹,而绑架阿飞。
但无论田公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既然把阿飞抓走了,我们总得去救人。
天亮后,我和柳叶找到了村长,把阿飞的被抓走的事告诉了他,说我们要去后山老林子里去找田公救人,问他能不能找人给我们带路。
阿飞被抓走的事,让村长觉得半年来村里家畜的死也是出自田公之手,赶紧召集村里几个长辈开会,最后一致决定让杨老三的儿子杨喜定带我们去后山。
杨老三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他小时候得了邪症田公出手救过他,村里人对田公有所忌惮,觉得让杨喜定带我们去后山老林子里,即便发生了什么不测,田公或许念及当年得到情分。
杨喜定是个憨汉子,虽然他极不情愿去带我们去后山,可也不敢违背家族的几个长辈,只好硬着头皮带我们进山。
说到这里有必要交代一些杨家峪的姓氏。
杨家峪有三个姓氏,分别是杨、宋,李。其中杨家是大姓,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姓杨,宋和李姓都是外来姓氏,只有几户人家。杨姓也被认为是化族的后人。因为是家族村子,所以别看村长管理着村里几百口人,但涉及到族人的事,还得家族里的几个长辈说了算。
杨喜定带了猎枪,砍刀,还有一些干粮,我们穿过林子一直西走,西边是两座大山,两座大山又被称为奶·头山。
杨喜定说,在杨家峪有很多的传闻故事,比如奶·头山。
奶·头山之所以叫奶·头山是因为酷似女性女性的一双美礼,不过两座山近看奇伟,远观则低平,在明朝末年曾被一位风水大师认为阴气太重,弄不好整个村子的风水都会被一个女人所伤。
为了保杨家峪的风水,村里筹重金让风水大师给想想办法,风水大师说想要化解奶·头山的阴气必须引天雷劈之,风水大师为了堪舆奶·头山地貌,在上山住了一百多天,就在风水大师寻到阳·根准备引天雷时,忽然风雨大作,炸雷滚滚,一道天雷把风水大师劈死在了山上。
从那以后,村里就定下了一个规矩,村里的女人不许上奶·头山,更不许参与族中决策。
可即便这样,在清末时闹起了白莲教,杨家峪出了一个杨三娘,杨三娘是个人物,从小习武,率领上千信徒盘踞在奶·头山,到处惩办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号,引来清兵围剿,不仅杀了杨三娘,还把杨家峪给屠了,当时杨家峪有上万人之多,最后只剩下了几百人。
这正好应验了当年风水大师的说法,所以这就让杨家峪的人对奶·头山更加忌惮了,认为是不祥之地。
我和柳叶对奶·头山的事不感兴趣,就问杨喜定关于田公的事。杨喜定说,田公虽然救过他,但那时他还小也不记得田公长什么样子。
不过他爹杨老三活着的时候,不止一次对杨喜定说,不管别人怎么评价田公,但田公是他的救命恩人,人要知恩图报。
我说:“从田公给你治病之后,你父亲还见过田公吗?”
杨喜定肯定的说:“没有,从那以后我爸就再没去过后山,村里有人得了疑难杂症,想让我爸带路去找田公,我爸都拒绝了,因为这事我们家得罪了族里不少人。即便到现在,族里很多人都对我家有意见。实话是说,我答应带你们去后山,也是借这个机会,改善一下我家在族里的地位。”
柳叶点点头,说:“这么说,你对田公的事一点也不知道。”
“也不能说一点都不知道。”
“你都知道什么?”
“我爸说田公很擅长扎稻草人,他扎的稻草人能帮人干活儿。你们知道诸葛亮发明的木牛流马吧,田公扎的稻草人就跟木牛流马一样。”
我问:“控制稻草人的法术?”
杨喜定摇头说:“不是法术,是技术。嗯,怎么说呢,就像是科幻片里的机器人。但他制作的不是机器人,是能动的稻草人,不是鬼怪邪术。明白吗?”
“这是你爸说的?”
“嗯,我爸亲口说的。”
“你爸见过?”
“见过,我爸去后山找田公给我治病时见过,我爸说,他在一块空地上看到有稻草人在干活,有的在劈柴,有的挑水,有的在给蔬菜浇水。当时我爸还以为看到一群人,结果走近了一瞧才发现是稻草人,那些稻草人还画着嘴巴和眼睛,不走近看,还以为是真人。”
我和柳叶对视了一眼,问:“昨天晚上有人看到村里有几个稻草人活了,你觉得会是田公扎的那种稻草人吗?”
“如果我爸没有骗我,那几个复活的稻草人肯定是田公扎的。”
我们和杨喜定一边走一边聊,到了中午的时候,到了奶·头山的脚下。从两座山之间穿过去,就能到后山的老林子。杨喜定说,因为后山老林里住着田公,所以杨家峪的村民通常是不会到后山的。前几年,野参比较值钱,村里有人到后山去采野参,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有人说是被野兽吃了,也有人说是被田公杀了,不过杨喜定相信,田公不是滥杀无辜的人。理由就是小时候田公救过他的命,一个连小孩都会施救的人,绝不会是滥杀无辜的恶人。
吃了些随身携带的干粮,稍作休息后,我们三人继续赶路,用了两个多小时,我们从两座大山之间穿过,终于到了后山。
后山是一望无际的林海,在两座大山之间有个碍口,碍口两侧站着两个稻草人。
两个稻草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烂布条随风而动,脸上用红笔画着五官,嘴巴大大的,眼睛完成了缝,鼻子是个红三角。乍一瞧,有点像小丑。
在这种地方出现两个稻草人,不用说肯定是田公扎的。
因为杨喜定说田公扎的稻草人能像机器人一样工作,柳叶还用匕首剖开了稻草人的肚子,割下四肢查看里面是否安装机关,但稻草人内部除了稻草什么也没有。
杨喜定也不知道田公在后山的行踪,我们只能老林子里漫无目的的寻找,一直到了月上西山,我们也没能发现什么线索。
夜幕降临,我们在老林子点起了篝火,老林子深处不时传来几声诡异绵长的夜莺叫声,每次夜莺叫杨喜定就显得特别紧张。
杨喜定说,这是夜猫子在笑,按他们这里的说法,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因为夜猫子笑是要死人的。
我和柳叶正说着话,原本坐在地上的杨喜定突然站了起来,面露惊恐的用手指着老林子深处,说:“快,快,快看。”
我和柳叶顺着杨喜定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在一棵树下面站着一个人。
在选营地的时候,我特意在四周查看过去,在确定安全后才选了这个地方,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让我和柳叶也不免紧张起来。
杨喜定颤声说:“是田爷吗?我是喜定,杨老三的儿子,当年你救过我的命。”
那人在树底下,不回应,也不动,只是直愣愣地站着。
柳叶往前走了两步,大声说:“前辈,是你抓了阿飞吗?我叫柳叶,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希望前辈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并指出我的过错,我们无则加勉,有则改之。”
见那人还站着不动,柳叶便不在客气,就朝那人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