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午夜十二点刚过,南京栖霞区,仙鹤门公园一处僻静的地方。
南京阴气最重的三个区是建邺区、雨花台区和栖霞区,这三个区域因特殊历史背景和地理环境形成了独特的阴性磁场:而在这三个区里,又以栖霞区阴气最重。
为什么栖霞区阴气最重?因为历史上仙鹤门存在日军屠杀形成的“万人坑”。
我们在林子架起了一口大锅,锅里有水,锅下有火。我给了鲁达一杯提前配好的药水,让他喝下。
这药水是用七瓣大蒜剁碎,再加入约3毫克的雄黄粉,以无根水(即雨水)煎煮而成,作用是能泻去恶毒。
这药水很难喝,鲁达一口喝下,脸上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不停地咧着嘴。
我说:“把衣服脱了,下锅吧。”
见鲁达犹豫,鲍勃说:“放心吧,我们不会把你煮了。”
鲁达麻利的脱掉衣服,光着身子进入到了大铁锅里,我和鲍勃把提前准备好的菖蒲叶也放进锅中,开始在锅下面添柴烧火。
水温度要一直保持在五十度,上下不能偏差五度,这样才能有效把他体内的蛊虫给逼出来。
大约煮了半个小时,鲁达开始显得有些躁动,不停地打咳放屁,我又把提前准备的刺猬肉拿出来,让鲍勃吃下去。
刺猬肉是生的,苗疆蛊虫最害怕的就是头嘴似鼠、身有猪毛似箭的刺猬。所以吃刺猬,也是有利于逼出体内蛊虫的。
“好难受。我想上厕所。”
“去吧。”
鲁达纵身从锅里跳出来,跑进了林子,吭哧了老半天,才出来继续下锅煮。之后一段时间,每隔半个小时左右,鲁达就要去方便一次,在去了七八次后,他整个人都虚脱了,肉眼可见的脸颊凹陷了下去。
锅里的水也变得黢黑,腥臭……
在凌晨五点多时,鲁达有气无力的说:“不好,不好,快出来了,快出来了。”
鲍勃问:“什么快出来了?”
“虫子,虫子。”
“我靠,你要把它……”
“快,快,扶我起来,我得去方便。”鲁达说。
我说:“不要动,就在锅里。”
鲁达瘫在了锅里嘴里直哼哼,五官也拧在了一起,身体一会绷起来浑身用劲儿,一会又松弛下去,这期间他还好几次想挣扎着坐起来,但是都没成功。
我捂着鼻子靠近,用手电筒往锅里照,发现锅里有一条差不多手臂粗的虫子在水里翻滚。
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恶心!
我赶紧后退,问:“怎么样?全出来了吗?”
鲁达嘴里哼哼了半天,我才听清楚他说出来了。
于是,我和鲍勃赶紧一人抓住他一条的胳膊往外拽,鲁达长得五大三粗,体重少说也得有一百七八,可这时他身体软的就像滩烂泥一样。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终于把鲁达从锅里拉了出来,我给奄奄一息的鲁达盖上一块布,在往锅里瞧,一条黄色软体虫子正在锅里,已经没了动静。
“妈呀,真恶心啊。”鲍勃捂着鼻子说。
在大铁锅的旁边,有我们提前挖好的坑,我俩合理把锅里的水倒入坑里,等水渗完后,又把那条半米多长粗粗壮壮恶心至极的虫子弄出来,放进火里烧,直到烧成灰为止。
一切处理完毕,天也就快亮了,我和鲍勃开车把鲁达带回家,专门给他腾出了一间屋子,他饿了就让他吃刺猬肉,渴了就让他喝用大蒜,雄黄配的无根水。
鲁达又吐又拉,排泄里全是黄色的小肉虫子。一直持续了七天,鲁达才算彻底排完体内的蛊虫。这七天下来,鲁达整个人都虚脱了,瘦得跟个外星人似的。
接下来开始静养,不吃荤腥,忌辛辣,养了足足一个月,他才得以恢复。
恢复后的鲁达,整个人非常白净,说他是个有型的帅哥也不为过。
这天下午,我从店里回到家,鲁达正在客厅打坐,念我教他的“金光咒”,金光咒可以起到静心,护体的作用。
鲁达起身抱拳说:“陈先生,大恩不言谢,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吩咐。”
我笑着摆手,说:“我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如果感觉没什么问题了,你该去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鲁达已经在我们这里住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下来,我和鲍勃可没少劳神费心,他要是好了,也该离开了,我和鲍勃也好清静清静。
鲁达说:“我感觉恢复的挺好,没有问题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说:“这些钱你拿着,穷家富路。”
“陈先生,你真没有什么让我做的?”
我说:“没有。我帮你也仅仅是出于道义。”
像我们这种人在江湖上行走,想要稳稳妥妥,其行为必须中规中矩,不能心生邪念,要坚守重情重义的原则,要救济弱小,不畏强权。
如果不讲江湖道义,不仅没法在江湖上行走长远,还会到处与人结仇,所以必须秉持仁心仁爱、利人利己的原则,不损人利己、害人害己。
所以从某方面来说,江湖道义才是个人的最高法律,因为江湖道义涵盖了并高于情感和法律的原则。
鲁达怔怔地看着我,半晌才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如此大义,如果你不嫌弃,可愿意与我结拜为兄弟?”
多个仇人多堵墙,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兄弟多个人和你风雨同舟。
我爽快的说:“好啊。”
鲁达立刻进厨房拿出两个碗来,倒上酒与歃血为盟,焚香磕头。他今年39岁,我28岁,他为兄,我为弟。
结拜完后,鲁达拉着我的手说:“兄弟,你救了哥哥一命,我也得给你解决点麻烦。”
我笑着说:“大哥,我不是说了,我没有麻烦。”
鲁达笃定地,说:“不,你有麻烦。有人一直在监视你。”
我惊讶的问:“谁?谁在监视我?”
“目前我也不知道,我是在你跟踪我到红灯区时发现的,而且这些日子下来,我发现那个人一直在监视你。兄弟,我一定帮你把监身后的尾巴揪出来。”
见鲁达说的如此肯定,我也只好应下,鲁达说今后让我每天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他会先假意离开,然后暗中留意,在时机成熟时他就会出手揪出监视我的人。
鲁达拿着一万块钱走了,在之后的日子里我虽然该干什么干什么,但也一直在仔细留意,我甚至还在房门上夹了根头发,看看有没有人趁家里没人溜进屋子,可过了半个月,我发现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人跟踪,监视自己。
这让不禁怀疑,鲁达是不是故弄玄虚。
时间一晃又是半个多月,这天我去参加一个古玩圈里的聚会,结识了一位姓金的古董商,说他有件从湖南古玩市场上捡漏的清朝官窑瓷瓶,问我感不感兴趣,如果感兴趣可以低价卖给我,权当交给朋友。
我本不想占这个便宜,可对方是李立新介绍的,面子不能驳了,所以我就答应跟着他去看看。
我叫上鲍勃跟我一起去,我们开着车跟在金老板的车后面,在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我不经意的一撇,看到鲁达背着一个包站在路边。
可在回头瞧时,鲁达已经不见了踪影。
到了金老板的住处,他带着我们到了他的收藏室,在一个单独的柜子里,金老板拿出了一个青花瓷的瓶子。
看到瓶子的第一眼,我不由得心头一震,然后就瞟了眼金老板。
鲍勃完全没有看出瓶子的问题,我们三个落坐后,鲍勃迫不及待的戴上白手套小心的拿起瓶子端详起来,先看了几分钟,然后又用放大镜看。
鲍勃问:“金老板,你这瓶子是多少钱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