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妃眼底的惶恐和忐忑,被懿姝深深的看在眼中,她不由用力的握紧了萧贵妃的手,低声询问道。
“贵妃娘娘,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京城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萧贵妃听到她这么问,脸上闪过了一丝迟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懿姝。
不过犹豫了片刻之后,她还是咬了咬下嘴唇,用力的捏了捏懿姝的手腕,将她往一边的隐秘处隐去。
“你随我来,我仔细将此事说给你听。”
懿姝随她来到一处偏僻的廊亭,萧贵妃抬手打发了随行的一众侍女,只留贴身的丫鬟在门口望风。
这才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随即满眼忧虑的看着懿姝说道:“小姝,你这次能够下定决心回到京城来,是萧静海和舞阳都已经到了奉节吧,你亲自与她二人见了面,确认了她们的安全,不然你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回到京城来。”
听到萧贵妃的话,懿姝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师哥和舞阳都很安全,贵妃娘娘你请放心。”
闻言,萧贵妃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这才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不过转瞬之后又化为了浓浓的担忧。
“孩子,我与皇后姐姐虽然都是陛下的宫妃,但自打你出生起,我就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如今你回到京城这险象环生的地界来,我不担心是假的。”
“你是皇后娘娘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出生在陛下尚未成为皇帝之前,之前你随着陛下行军打仗吃了那么多苦,皇后娘娘也是非常心疼你的,你如今这般,我尚且担心你,皇后娘娘又怎么会完全不在意呢?”
说到这里,萧贵妃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开口,懿姝敏锐的捕捉到她欲言又止的情绪,用力的握住了萧贵妃的双手,安抚般的冲她点点头。
“贵妃娘娘,您说的我都知道,请您现在就告诉我,我母后现在怎么了?我能承受得住。”
听到懿姝这么说,萧贵妃攥着懿姝手臂的手在微微发抖,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情绪,才娓娓道来。
“这件事要从三个月前,也就是你到了奉节没多久后开始说起,那时你父皇突然开始频繁召见那个太叔逸。此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短短时日就把你父皇哄得言听计从。起初只是商议朝政,后来连起居饮食、用药进补都要过问。太医开的方子,得先经她过目才能呈到御前。”
懿姝眉头拧紧:“太医院的人就由着她?”
“谁敢吭声?”
闻言,萧贵妃苦笑了一声,眉目间露出几分讥讽的意味,“几个老御医私下说了几句,没几天就被寻了由头赶出太医院,连官职都丢了,如今留下的,全是会看眼色,唯命是从的。”
懿姝想起宁飞说的朝堂大换血,心中寒意更甚。
父皇身边,原来从那时开始就被安插了这么多人手。
可以父皇的谋略心智是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她为何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权利被架空?
懿姝思来想去,实在想不通,她只能眉头紧锁的看着萧贵妃,听她继续说下去。
萧贵妃看到这副表情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顿了顿,眼圈又红了几分。
“你母后的事……半月前,皇后姐姐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说元杰在奉节状况不好,急得要去御书房求见陛下。结果被拦在宫门口不说,第二天就被以身体欠佳的名义禁足在凤仪宫。我去求情,也被陛下训斥了一通,说我后宫不得干政。”
“我母后知道了元杰的事?”
懿姝心头一紧,赶紧追问道。
元杰在奉节中毒濒死的消息,确实是她让人故意放出消息去的,不过那时她已经让人给日陨和霸月带去消息,相信母后也能知道这消息并非是真的。
萧贵妃看出她的疑惑,低声道:“有人在背后递消息。皇后姐姐听到的是元杰在奉节大牢受尽折磨,奄奄一息,而你……”
她抬眼看向懿姝,目光复杂,“是你见死不救,甚至有意让她死。”
懿姝手指猛地收紧,难怪!
难怪日陨和霸月会突然收到有人要刺杀母后的消息,也难怪她们会一个失踪,一个重伤。
好毒的算计!不仅要把母后逼疯,还要让母女离心,让她在京城孤立无援!
懿姝盯着萧贵妃的眼睛:“贵妃娘娘信吗?”
萧贵妃沉默片刻,伸手抚了抚懿姝的鬓发,动作温柔得像她小时候:“我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孩子,我心里有数。若你真想让元杰死,不会留她到今日。但皇后姐姐……她如今被困在凤仪宫,日夜担心元杰,身边又全是陌生面孔伺候,日日被人灌那些药,神志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逐渐变得哽咽。
懿姝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紧。
从小疼她护她的母后,如今竟被人这般折磨!
她怎么能由得那些畜生这样对她的母后!
她的声音不由得冷了下来:“父皇知道吗?”
萧贵妃摇头:“我试探过几次,陛下要么回避要么敷衍了事,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有几次我甚至觉得……”
她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她看我的眼神,像是不认得我了。那种眼神……空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内里。”
懿姝心中警铃大作,被掏空内里的眼神……
这让她想起奉节那几个被鬼枯藤侵蚀心智的病患,初期也是这般,眼神空洞,性情大变。
懿姝咬了咬嘴唇,再次看向萧贵妃:“太书义伺候在父皇身边的这些日子,给他用了些什么药,或者说有没有给父皇用什么香?”
她曾经听红尘说过鬼枯藤此物,若是直接饮用,一旦毒发很难藏匿踪踪迹。
但是若混入香料之中便令人难以察觉,而且每次吸入的毒量很小,通常中毒之人会在无知无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招,就算被发现也是无力回天。
萧贵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是了,从月初开始,陛下御书房就日日焚一种安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