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琉璃回来那天下了大雨,她浑身湿漉漉敲开府门,下人慌张跑来禀告时,我还没反应过来,楚江川已经冲出去。
沐琉璃抱住楚江川哭的梨花带雨。
「江川哥,他背叛了我,毁了我一生一世的承诺,我再也没有家了。」
很少发脾气的楚江川怒火中烧:「他怎么敢,我现在就去收拾他。」
我七岁女儿安慰,「姑姑漂亮,姑姑不哭,他不要你你就留下来给我当娘。」
安抚好沐琉璃,楚江川命令嬷嬷立马再烧一份豆腐羹送去沐琉璃房里,给她暖腹。
沐琉璃是侯爷至交的女儿,和楚江川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沐琉璃后来嫁给了远守边塞的盛执,彻底跟楚江川闹掰。
可十年过去,那一碗雷打不动的独宠也只属于沐琉璃,因为沐琉璃从小喜欢吃豆腐。
就连我的女儿楚甜也天天围着沐琉璃转,越来越不待见我。
楚江川大张旗鼓去为沐琉璃讨公道那日。
膳桌上那碗刺眼的豆腐羹又让我起了胆,再一次不怕死的去盛豆腐羹,还没碰到羹碗呢,勺子就被拍掉了。
楚甜大叫,「爹爹说了,豆腐羹是琉璃姑姑的专属,谁也不许碰。」
我看向楚江川时,他低着眉眼,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劝沐琉璃和楚甜继续吃饭。
顿时,明明很饿的肚子突然饱到吃不下一口。
我总想着楚甜还小不懂事,以后好好教导就是。
为了尽责,我叫楚甜来院里,问她为什么最近都不来院里学琴,许是口气不太好,楚甜瞬间炸毛。
「我不要你教,你不仅长的丑,还凶,教我弹的都是下等人才弹的曲子。」
「不像琉璃姑姑,人美温柔,弹的是经典名曲,我以后都要琉璃姑姑教,还要她当我娘亲。」
瞬间,我的心又一阵刺痛,忍不住怒斥,「混账,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究竟谁才是你亲娘?」
「我当时拼了命生下你,亲自照料你日常,教你做人学琴,到头来比不过外人三言两语是吧?」
「琉璃姑姑才不是外人,爹爹喜欢她,我也喜欢她,她永远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楚甜急红了眼,口无遮拦,「你才是那个外人,又丑又凶的下等人,你根本配不上我爹,要不是当年我爹收留你,你早死烂街上。」
楚甜指我脸上的疤继续撒盐,「看看,我每次见你这疤都不想叫娘,太丢人了。」
是啊,我要早死,就不会生出这么个孽障。
她怎么就忘记了那场火是她故意放的呢!为了救她,我不顾一切冲进火场,火棍砸我脸上时,她完好无损躲在我怀里。
而我,因为伤口太深,后来难以去疤。
整整两年,我还以为她每次叫我娘的时候都扭扭捏捏,是因为愧疚,没想到是嫌我难看,给她丢人!
真是意外了,再正视一次那张稚嫩,和我八分像的脸。
恨不得从哪里来塞回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