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神色如常,语调不急不缓,“齐云宗剑术冠绝天下,我有两个问题想要请教费宗主,剑为何而执?强者之剑又为何?”
费致冷冷地看了一眼沈晏,抽回手,转身向车内走去!
沈晏唇角勾笑,转眸对着百姓说道:“各位,本官奉皇上之命前来赈灾,皇上体恤百姓,一并粮食物资将会陆续送到!请诸位不必惊慌,等待官府的消息。”
沈晏说完后转身进入马车。
费致冷着一张脸,抱臂半靠在车壁上,双目阖住,嘴唇向下拉着,一副不愿与人沟通的样子。
马车缓缓移动,温良钦一双眼睛弯着,似笑非笑,“沈大人这一手玩得漂亮,将费宗主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费致听了他这话,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身子略微动了动,可很快又放松下来,只做没听到。
沈晏对他这挑衅的言语,同样无动于衷,安然坐回自己的座位,理了理衣袍淡淡地说,“何意?”
温良钦眉头挑了一下,“沈大人的软刀子可比真枪利刃了,磨得咱们费宗主也软了心肠,快要任你宰割了!”
他这一路看得清楚,沈晏就是用不同的言语、办法在心理上攻击着费致,不断地去试探费致的临界点在哪里,然后一步步逼近,让费致一点点的妥协再妥协。
对第一武者的费致用软刀子割,还能成功的,就能说明沈晏这个人观察力,感受力,对人心的掌控力一定极强。
沈晏好整以暇巍然不动,“你多想了,在下不过是想找寻能同费宗主相处的最好方式而已。”
温良钦嗤笑一声,“那沈大人的方法可真特别,三言两语间就拉到了第一笔赈灾捐款,只是不知道咱们费宗主捐还是不捐呢?”
这话转瞬又问到了费致的头上。
费致冷哼一声,刚要回答,就被沈晏截了话头,“温公子,打个赌如何?”
费致嘴角抽了抽,打赌,又是打赌!他当下觉得自己不要开口,就任这两个人斗算了,反正没一个好东西!
温良钦看着费致,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没有想到沈大人那么爱赌?那温某就给沈大人捧个场。沈大人想怎么赌呢?”
沈晏淡淡地说,“就赌费宗主会不会捐赈灾款,如何?”
费致睁开了眼睛,他成了他们打赌的工具?
决定权在他手上,那他肯定不会让沈晏赢,“我要参加!”
沈晏看向费致,“你若参加,这赌还有何意义?”
费致哼了一声,“不增加点难度又有什么好玩的?”
“也是!”沈晏笑了笑,“我押费宗主会捐款,那费宗主押哪边?”
费致咧嘴一笑,“我押我不会捐!我赢了的话两块齐云令给我!输了的话我赔你十万两白银!”
沈晏叹了一口气,“我好像有些亏,再加上刚才我问费宗主两个问题的答案如何?”
费致冷哼一声,“行!”
“那咱们两人的赌约就成了。”沈晏转眸看向温良钦,“温公子押哪边?”
温良钦,“咱们赌什么?”
沈晏说:“公主一直想知道温公子要做什么,我赢的话,温公子就告诉公主这个问题的答案,如何?”
这话说完后,温良钦嘴唇就慢慢抿住了,抿出一种冷,费致的眼光也落在了温良钦的身上,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他想知道的。
沈晏目光似是漫不经心的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才慢条斯理地说,“温公子从我身上想要什么呢?”
温良钦忽地一笑,“窥探别人的秘密很不道德,算了!我还是换个人赌吧,我就赌费宗主会捐款好了!”
费致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就用力按住温良钦的肩膀,把他掰过来看自己。
一双眼睛略带着些惊恐,像是惊慌失措一般,“不能赌吗?”
费致虽然知道他是在装,内心还不知道算计着些什么,可火气还是一下就消了下去。
费致将人松开,向后一推,“赌个屁!不赌了!”
“你真生气了?”温良钦向费致凑了凑。
沈晏看着温良钦开口去哄费致,全然不提赌约一事,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垂下眸。
赌不赌的不过是他与温良钦都想要试探对方,同时打破僵局的一种方式。温良钦太毒,留在身边始终是个祸害,所以他想借此行除掉温良钦。
他也想看温良钦想要得到什么东西?什么是他的弱点?可他没想到温良钦竟然如此奸猾,那么能忍。
他一向认为越能忍的人,心越狠,也越难对付。对付这种人就要手段凌厉,等这人穷图匕现,撕开假面,再给与他重重一击。
温良钦凑近费致不知说了什么话,费致脸色和缓了一些。
沈晏眼皮掀了掀,“费宗主,咱们这赌约可不能如屁一般,放了就不见了。”
费致额上的青筋跳了两跳,虽然决定权在自己手中,但他觉得沈晏这个善使鬼蜮伎俩的人一定会设计自己,就如同前两次一样。
沈晏提醒完了,就捡起一旁的书籍静静的看了起来,他知道最起码有一段时间这两人会消停了。
马车行了一会,停了下来,高陵说道:“沈大人,前面就是驿站了,可要歇歇脚?”
沈晏计算了下时间说道:“停下,去驿站换马,让弟兄们吃顿热饭,我们再出发。”
高陵回应,“是!”
他们这一路走得都是官道,到驿站就换马,换防、几乎是昼夜不停的都在赶路。
温良钦伸了个懒腰,率先起来,“总算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沈晏随意嗯了一声,先下了马车。
云漳州所辖有云漳、密云、关水三郡,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云漳,但是他也要去趟密云太守府去查看一下受灾的情况。
他自然而然地看向费致,“劳烦费宗主陪我走一趟。”
费致懒洋洋地说,“不去!我要陪良钦去街上买些东西,沈大人要是不嫌耽误时间的话,就在这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