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陵听得生气,“沈大人,您尽管使唤我和周一鸣,我们答应了公主,会护着你,绝不会像某人食言而肥,说话不算话!”
费致冷冷地瞥了一眼高陵,“我动不了你,可不代表我手下没人能动你!想要保命,就管好你的嘴!”
高陵头一昂,“谁的名字又不在阎王爷的名册上,怕死的话早在家里蹲着了!”
当他怕死吗?武功高又怎么样?武者第一又怎么样?这样子态度,他就是看不起!
眼见费致眼中的冷意已化为实质,沈晏说道:“高陵,费宗主不是公主府的人,要去哪里,是他的自由。”
“是……沈大人。”高陵心中憋屈,对着身后喊了一声,“来六个人跟沈大人去太守府!”
他这一喊,人很快就围了上来,沈晏对费致微微一笑,“费宗主请自便。”
费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哼了一声。
温良钦挑眉,“你不愿跟就不愿跟,拿我做什么挡箭牌?”
费致笑着看他,“带你去吃些好的!”
“这四处都是灾民,有什么好的可以吃?”
“跟我走就行了!这一路上天天饼子饼子,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费致带他去了最大的酒楼,偌大的酒楼门早就关上了,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费致不耐烦地踢了踢门,就听里面有人说,“来了,谁啊?别敲了!”
门被打开,看打扮是这里的掌柜,他一见来人,眼睛都瞠大了,“宗主,是宗主。”
费致拍了他脑袋一下,“喊什么喊,给老子弄些吃的来,热乎的!”
那掌柜连忙应了,正要跑,又被费致拎着衣服领子拽了回来,低声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掌柜的连连点头。
费致说完后,领着温良钦到了二楼选择了靠窗的地方。
温良钦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说道:“费宗主的产业倒是不少。”
费致还未说话,就有人端了瓜果点心上来,他拿过一壶酒,痛饮了一通才随意说:“产业多得说不清,良钦要不要嫁过来做我的宗主夫人?”
温良钦捏了一块糕点放到口中,细细嚼了,咽了下去才说:“那我一定先将你害死,然后把你的财产收入囊中。”
费致哈哈一笑,“行啊!你要真有这个本事,都给你也行。”
温良钦低头看向街上往来之人,半天没有说话。
费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去,“在看什么,那么出神?”
温良钦说:“这街市虽然店铺都关着,显得冷冷清清,却看不到什么灾民。”
费致一向不关注这些民生,随口说着,“灾情不重,灾民不多呗。”
温良钦没有答他的话,他幼年时是亲眼见过河水决堤的。
从远处看就已是惊心动魄,洪水湍急,冲毁了了房屋良田。从近看,饿殍遍野,流民无数,白骨无人收。
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做人无法与天相争。
他曾经做过流民,知道那种日子是什么样。
饿极了的灾民会四下流窜乞讨,官府管不了,就会将他们四处驱赶。
可密云郡,只在他们刚入城时见到了大批的流民,城内却没有。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要么这密云郡的太守是个能吏,能将灾民安排妥当,要么就是关闭城门,拒绝灾民入城。
可这次,他觉得是前者。
饭菜很快就上了来,掌柜的走上前,有些愧疚地解释:“宗主,现在受灾,也买不到好东西,就只有存着的一些腊肉和自己种的小菜。”
费致一向不怎么在意这些,挥了挥手,“这样就行了,你下去吧!”
虽然都是素菜,但味道却不错,面也筋道,十多日没好好吃饭的费致觉得很香,风卷残云一般地吃着。
温良钦胃口却不怎么好,吃了一些后就放下了筷子。
费致哄了他一会,他才懒洋洋地捏起桌子上的点心吃了起来。
两人吃完饭后,费致站起身,看着暗沉沉的天空说道:“走吧,带你去瞧个热闹。”
温良钦抬眸,“外面还下着雨,不想去!”
费致笑了笑,“我保证淋不到你!”
温良钦无法只能站起身。
费致打开门,门口掌柜的捧着披风早已等在了门口。费致取了披风,伸手将披风披到了温良钦的身上,给他拢紧了,一丝不苟的系好。
温良钦神色淡淡,任他动作,垂着眸,思绪不知跑到了何方。
费致问掌柜,“马车可备好了?”
掌柜的连忙说,“都已备好,宗主吩咐的事也都做好了。”
费致嗯了一声,牵起温良钦的手,上了马车。
两人心中都各有心思,长长的一路,静默了一路。
慢慢地,马车外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呼喊声。
“走水了,走水了!”
“不好了!太守府着火了!”
温良钦眼睛猛地一抬,看向费致,“沈晏在太守府。”
费致含笑,“是啊!有人想要杀他!可真狠呢,为了杀他,竟敢直接与官府对抗。”
温良钦眼睫微颤,“你早知道他会遇到刺杀?”
费致指尖贴近温良钦脸颊,“咱们交手那么长时间了,我以为你早该猜到的。”
温良钦冷冷一笑,精致的眉眼上就多了几分讽刺,“你和公主两个人将我看得死死的,我早该知道什么?”
费致一手扣紧温良钦的腰,一手掐住温良钦的下颌,细细的吻了又吻,“我们两个人都看不住你,可见良钦手段真的很高。”
温良钦将他往外推了推,“你不信我?”
费致低声说,“我若信你,才是笑话。”
温良钦默然,看了费致好一会,搂住了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良久,温良钦放开费致,低低一笑。
费致哑着声,“你笑什么?”
温良钦阖上双目,“笑我们那么亲密,却还各自都想弄死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