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听到沈晏来的时候,欢喜起来。
她自然没有怪沈晏没来看自己,因为她知道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们去做,她也不是非要沈晏把自己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
国家、百姓、亲情、友情……哪样都是重的!还有责任和良知。
如果沈晏把身后的百姓和责任都扔在一旁,只是守着她,那她或许才会失望、介意吧!
她听到温良钦被费致拉走的声音,听到沈晏停在了她的身侧。
她能听到沈晏偶尔传来的抽泣声,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晏在她面前从来都不是少言的人,怎么这会什么话都不说了?是因为见她没醒吗?
懿姝有些焦躁了,狗玩意,随便说些也好啊。
可回应她的还是沉默。
好一会,她突然听到沈晏一声急呼,声音中带着恐惧,“费致!”
懿姝有些急,这是怎么了?
门被打开了,费致的声音传来:“喊什么喊?”
沈晏声音都是抖的,“为什么她的身体都是僵硬的?”
费致一愣,他刚才给懿姝疗伤的时候也只是掌心相贴,根本没发现这一点。
“肌肉僵了,怎么回事?”费致的声音里也满是惊疑。
沈晏声音明显慌乱,“我刚给她换衣擦洗时发现的,这是什么情况?”
懿姝愣住了,这时才意识到,她只能听到,却感觉不到,所以她明明有了意识却睁不开眼也说不出话。
“我又没中过这毒,我怎么知道?”
沈晏说道:“不能等了,你带她赶往密云郡,汪远应该到了。”
费致面容有些得意,他悠悠地说:“沈晏,你最后一块齐云令已经用完了,我凭什么听你的?”
沈晏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费致,“不是让你听我的,而是我求你,南宫玉致,玉致表哥。”
费致面上的讽色一下僵住了,他的确叫南宫玉致,可为何沈晏叫他表哥?想起沈晏的父曾是太叔紫秀的属臣,他脸色就阴沉下来。
如果沈晏敢拿这个骗他,他会直接弄死他,“沈晏,你在胡说什么玩意?”
沈晏垂目,脱去上衣,转了身子,让费致去看他的后背。
费致愣住了,那后背肩胛骨的位置长了两颗对称的黑痣,这样的痣,这样的位置,只有紫秀有。费致不敢相信的抖着手摸了上去,是真的。
沈晏竟然是太叔紫秀,竟然是他一直寻找的表弟?
沈晏敛了衣衫,费致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猛地攥住沈晏的双肩,眼中喷涌出怒火,“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好几次差点就杀了他,想到这里费致的手都在抖。
沈晏深吸了一口气,“我以后同你解释,我求你帮我救公主,她是我的命!”
费致松开手,沉了眸,“好,我答应你。你欠我一个解释!”
“好。”
懿姝听完他们的对话,心中百感交集,那句她是我的命,将她敲的晕眩,甜蜜和酸楚同时泛了上来,搅得她的心密密的疼。
她听到沈晏极近的声音,带着颤音,沙哑痛苦,“表哥,我将我的命交给你~”
然后就再没有沈晏的声音了,只有耳边传来的风声。
懿姝心中慌乱起来,费致走了,她师哥也走了,沈晏身边就只有一个温良钦了,这怎么够?她想挣扎,却一动也不能动,想要开口,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她眼前一黑,竟一时失去了知觉。
等懿姝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三日后了。
她看到一张眉眼憔悴的脸,半趴在床沿上睡着了,是沈晏的脸。
她这是在做梦,还是已经醒了?
懿姝静默地看了他许久,才总算恢复了些思考能力。
无力的手指抬了起来,划过沈晏的眉眼,可就是这么轻轻的碰触,一下就惊醒了沈晏。
沈晏心脏悸动,眼中出现狂喜之色,“你醒了?”
懿姝问:“我昏迷了多长时间了?”
这一说话,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同沈晏一样,都是哑着的,火辣辣的尖锐的疼。
沈晏连忙起身去取了水给她喂完水后才说,“你已昏迷三日了。”
三日?懿姝说道:“百姓都撤离了吗?泄洪了吗?”
沈晏说道:“嗯,没出什么意外,我今早才赶到了这里。”
懿姝嗯了一声,“你告诉了费致你的身份没有影响吗?”
沈晏愣了一下,“你都听到了?”
“当时我有意识,能听到,就是不能动和说话。”
沈晏说道:“不是什么大事,你放心。”
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就不是吧,懿姝阖目,含含糊糊地说,“陪我再睡会。”
沈晏本想让她吃些东西,可见人又闭上了眼睛,迟疑了下,就将身子往下挪了挪,小心的将人圈在了怀里,不多会也沉沉睡去。
温良钦走进来的时候就见沈晏拥着懿姝在睡,他顿时火气直冒,抬步就想将人给弄醒,可没走两步,又被费致捂住嘴巴拦腰抱走了。
一路就这样被抱回了房中,嘴巴得到自幼的温良钦第一时间就抬脚狠狠地踢到了费致的迎面骨上,“你刚干嘛拦我!”
“天黑了,人家睡觉是正常,你和我也该睡觉了!”
费致温柔地抚过少年的脸颊,语气低沉温和,下一刻身体一个侧身就躲过了飞来的巴掌。
没有打到人的温良钦很生气,冷着一张脸,“费致,你很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乖乖的听沈晏的话去救懿姝,还贴心的将他的门人弟子派了来,保护他还有理由,可保护沈晏是什么鬼?
温良钦肯定沈晏一定是对费致说了什么话,拿捏住他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反常?
能拿捏住费致,并不容易,能让费致去维护也不容易。
温良钦上上下下打量了费致一圈,眸光闪动,“你该不会是看上沈晏了吧?”
虽然他瞧不上沈晏,可沈晏确实有个好皮囊。
费致被他的这个猜想都快要气笑了,眉头挑了挑,“怎么?你有危机感了?”
温良钦翻了个白眼,“到底为什么你说不说。”
费致坐在椅子上,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良钦那么聪明,自己猜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