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殿下,咱们可不能放过他们!”高陵也是愤然,挑起争端的罪魁却置自己的兵士于不顾,还拖出自己老父顶罪,这样的行为让他感到不耻!
懿姝森然道:“自然不能放过他们!”
高陵说道:“他们是一族都跑了,拖家带口,这男女老少的肯定走不远!孙家也一定是这样!”
懿姝沉吟了片刻道:“先不追,现在就整军,天一亮我们就进攻!”
他们没有人手再派去追击,更何况这些人中还有生死组织的人,只有尽快将这里的事解决,才能将人手抽调出去!
她师父的仇,死去弟兄的仇,百姓的仇,都得算一算,谁都逃不过!
天光乍泄之时,号角声、战鼓声就已响起!
仍然是抢攻,在得知罪魁已逃走消息的众人,都怒不可遏,整个进攻疯狂而又强悍,势不可挡!
但敌军也不是一面倒地被屠杀,不管主帅有没有逃,他们现在已经是背水一战,没有退路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生出了拼死而生的勇气!
步步寸血,激烈惨厉!
懿姝与萧静海两人冲杀在最前,寒光交错,配合无间,杀出了一道血路。
阳光下,千军万马之中,红衣玄甲与白衣银甲光耀闪目,让所有的兵士都失去了光彩。
这样旺盛的生命力,战斗力让坐在战车上的孙承善长叹,再看向身边已经茫然慌乱的兵士就知大势已去。
人老了,枪也拿不动了,就要认输!
但命,他不会认。
孙承善低低冷笑,诛心未必见血,但同样能够报仇。
懿姝杀到之时,孙承善缓缓睁开眼睛,面容平静。
懿姝收起枪,勒住马匹,说道:“来人,将叛贼拿下!”
孙承善缓声说道:“公主,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背叛国家吗?”
贪墨国家银钱,盘剥百姓,与玉安王瓜葛,私养重兵无非是为了权与利,还能有什么?
懿姝冷笑一声,语带讥诮,“难道你还有什么苦衷不成?”
孙承善没有继续懿姝的话题,反而说道:“关远山关将军骁勇善战,对公主忠心耿耿,只是死得太冤枉了!公主可知道他的死因?”
懿姝脸色沉了下来,“我已经查明他的死因,你又想挑拨什么!”
先是皇太后,现在又是孙承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
孙承善没有理会懿姝话语中的讥讽,自顾自地说道:“关将军在军中威望很高,皇帝太后的权利他谁都不依附,也不站队,看似是个纯臣。但在皇帝的眼中,这就是背叛。”
“关将军死于李茂之手,是皇帝授意的,公主身边的沈晏去调查了关家,是不是告诉你这些都与皇帝无关呢?可若真是无关,他为何还要杀掉关远山的内侍赵庆呢?”
懿姝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你?”
孙承善笑了笑,“我只是将知道的事情告诉公主而已,沈晏虽然杀了赵庆,但李茂他杀不了,对了,李茂的弟弟李骏也知道这件事。”
“公主,你的父皇根本不信任你,沈晏就是你父皇的人!”
懿姝冷冷地道:“你说完了没有?”
孙承善说道:“我就快要死了,但还有很多话都未说完。对了,还有公主身边的温良钦,殿下要不要听一些你还不知道的东西?”
懿姝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她沉着脸,“要说便说!”
孙承善说道:“温良钦的祖父温平湖在前朝可是名满天下的大才子,这人聪明,不愿乱世为官,就经常搬家。”
“四年前在临泽城,皇帝为了羞辱温平湖,临幸了他十三岁的孙子温良钦,随后就将温家人贬身为奴,可怜这温小公子因生得好,被辗转卖了多次。”
懿姝听得气血上涌,怒声道:“你放屁!来人,给我堵住他的嘴!”
孙承善身边剩余亲兵竖起盾牌,死死将战车围住。
孙承善哈哈一笑,拔出剑横在颈项之上,“公主难道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叛军叛国了吗?”
他那意思就是不听的话,他死在当场,那就别想再从他口中得到任何消息了。
萧静海沉声道:“明珠,让他说。”
懿姝已经气到脸色铁青,她忍了又忍,咬着牙,“你说!”
孙承善看向懿姝的眼光里面带着些怜悯,“是真是假,公主调查去问不就知道了吗?”
懿姝冷声道:“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承善目光扫视着眼前伏尸片片,“公主以为跟随我的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懿姝眸色沉了下去。
孙承善冷笑一声,“他们都是死囚,被我救下的死囚!当然也是被逼到活不下去,满身冤屈的百姓!”
“来人,将这些箱子给公主送去,让公主看看这些人的来历!”
他的亲兵立刻道:“是!”
孙承善似笑非笑的看着懿姝,“公主,你杀的这些人,原本也是手无寸铁,只想求生的百姓。你手上沾染的这些血,能洗掉吗?”
懿姝脸色刹那间惨白起来。
她木然地翻看着手中的卷宗,里面一页一页记录的都是陌生的名字和他们的经历。
出生何地,所犯何事,所叛何情,有何……冤屈。
详详细细地记录着,一册又一册,满满地四大箱子,让懿姝只觉耳边轰鸣声不断。
良久她咬牙,“无论如何,他们谋反了!”
孙承善轻笑一声,“呵呵……只许他们被压迫,而不许他们去反抗吗?”
萧静海沉声道:“孙承善你别避重就轻,他们反叛的罪魁是你而不是公主!你们也只是在利用他们,只为达到你们的目的!”
孙承善轻蔑一笑,“我不否认!我的目的就是为安国公报仇!”
他指向懿姝,“皇帝立你母亲为皇后的那一日,这个国家就在走向灭亡!你的母亲,一个外族,生下的孩子一个个都血统不纯!昏君、妖后!杂种!你们都该死!”
他忽地狂笑起来,眼神越发癫狂起来,一双眼睛犹如地狱中攀爬上来的恶鬼,阴鸷而暴戾。
“就是因为你的母亲,昏君杀了安国公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