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脸阴沉了下去,“安国公纵容女儿谋害我母后,趁我父皇在外逼宫,他是罪有应得!”
孙承善呸了一声,“你母亲就是一个卑贱的外族,这样的出身根本不配做我大郑的国母。你一个公主,牝鸡司晨败坏超纲,你的弟弟也像个娘儿们,软蛋!”
他冷哼一声,“当然你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太后为什么不喜欢他?那是因为他是杀了自己的亲兄才得的这个皇位!”
“狗皇帝就是在利用你,连沈晏也都是他的人,父不父、子不子,你们迟早都是要遭到报应的!”
懿姝怒不可遏,冷然道:“乱臣贼子,悖言乱辞,罪可当诛!”
她说完后,取弓搭箭,毫不留情的一箭射出。
她挽弓之时,孙承善的亲兵就举着盾牌护在了他的身前,首当其冲的皮盾立刻被穿透,直直将战车上的亲兵射穿倒下。
懿姝见一击不成,举弓射出第二箭。
不停有人挡箭,前仆后继……
孙承善哈哈大笑,神态癫狂,“你们虽能杀我,但反对你们的人太多了!你们杀不完!我在地下等着看你们不得好死!哈哈……”
懿姝一拍马背,起身跃起,向孙承善抓去。
孙承善仰天大笑,大喊道:“安国公,末将生死相随!”
他速度极快,话音刚落,手中的剑就割向了脖子!没有任何犹豫,立时鲜血喷溅四处。
懿姝被他亲兵所挡,耽搁了一瞬,就被鲜血溅了满身。
跟随着他的亲兵吼道:“为大人报仇!”
“以死相报!”
双方杀红了眼,所有人都倒下的那一刻,懿姝狠狠的将剑插入孙成善的心口,彻底断了他最后的气息!
萧静海转身高声道:“将今天你们所听的话,全部都埋到肚子里,这些话要是泄露出去,自己性命不保还要连累公主!”
能近前的全是懿姝的亲兵,他们知道这话的厉害,当场应声。
萧静海靠近懿姝,看着她气到发抖的手,神情有些担忧,“他的这些话就是在挑拨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
懿姝攥紧双拳,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一双眼睛已然冷透。
“去追人!孙郭两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萧静海劝说道:“他们跑了多少天?往哪个方向跑?我们也不知他们的相貌,没办法追。现在回文安城,下发文书到各州郡才是最好的办法。”
懿姝知道萧静海说得是对的,云漳州还有灾民要安置,乐衢州现在也是一个烂摊子,都要人来处理。
她压下心中的火气,渐渐冷静下来,“司隶处的江湖中人可以派出去追查,再以公主府的名义在江湖上悬赏,你觉得如何?”
萧静海道:“这个法子可行,可交给乌先生来办。”
“好,现在去找乌先生。”
乌先生听懿姝这么说略微思索了一下就订好了方案。
“这些都没有问题,我这就放消息出去。司隶处的弟兄们出身江湖,各有各的门路。公主请放心,管保他们跑不出去。”
“只是要想速度更快些,公主可找下费宗主,他的人脉也不少。”
懿姝这才想起费致,当下说:“师父那我去说,这边的事就劳烦乌先生了。”
……
到文安城的时候,天边的云霞逐渐被夜幕遮蔽,只余一片青灰。
灵堂之中,一片惨烈的白,风栖霞已经躺在了棺椁之中。
懿姝怔怔地看着棺椁半晌,心中涌上浓烈的疲惫感。
“师父,徒弟来晚了。”懿姝跪了下去。
萧静海拿着纸钱放入火盆,火光跳跃间,白雾升起,似是将所有过往的痕迹一并拢起,然后一点点的消散在了空中。
懿姝默了一会,“师哥,给我讲讲师父的事吧。”
“好,你想听什么?”萧静海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懿姝起身坐到了萧静海的身边,抱着臂坐了下来,身体蜷缩着,眉眼沉郁。
这样的弱势,触碰到了萧静海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懿姝侧着脸,想了想说:“随便讲些什么吧。”
萧静海唇角勾出笑容,眼神虚虚地落在某处,怀念着。
他轻轻地说,“师父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也是最容易开心的人。她对我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要为明天会发生的事情担忧,一天担一日的喜忧就足够了。”
“她还是最护短的人,我刚入门的时候,师父门下就我一个弟子,我常常被其他宗门师兄弟欺负。”
“有一次过年的时候分糖吃,每个师兄弟都分三块糖,分给我的时候只有一块小小的了。我去理论,反而被打了一顿,我哭着就跑到了后山。”
“可我在后山迷路了,天黑的时候又被狼群盯上了,吓得我一边跑一边哭。”萧静海说到这里时,歪头笑了笑,“会不会觉得我太丢人了?”
懿姝撑着头说,“哭不丢人,我现在还会哭呢。”
萧静海说,“师父也是这样说,但大男人哭哭啼啼始终不太好看。”
懿姝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沈晏哭泣的样子,微微一笑,“其实也挺好看的。”
萧静海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微微泛出热意。
懿姝追问,“那后来呢,是师父救了你吗?”
萧静海点了点头,“师父找了我大半夜,最后是她背着我回去的。第二日,师父就带着我找到了欺负我的师兄弟,然后把他们的师父骂了个遍。”
懿姝眼睛微微瞠大,“师父那么厉害?”
“师父说她绝不会吃亏,并且告诉我,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让自己吃亏。”
萧静海说完这话,唇边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师父做到了,但我做不到,总是在得失间取舍,然后一点点淡漠了初心。”
懿姝默然,眼睫垂了垂,“我也是一样,顾忌的东西,想要的东西太多。”
两人都默然了一会,萧静海接着说到:“师父让那群孩子当着他们师父的面给我道歉,并且威胁他们,再欺负我,这次是找他们师父,下次就是直接找他们了。”
“那群孩子吓得从那以后都不敢找我麻烦。”
“等到我出师了,师父对我说:以后做什么都不要怕,惹事也不要怕,她会给我撑腰!”
萧静海眼睛热了下,脑海中全是风栖霞对他说这话时的认真。
“师父还让我记得,她任何时候都是偏心我的!”
“偏心……”懿姝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