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眼睛一下就瞠大了,怒瞪了沈晏一眼,“你是在恶心我吗?”
沈晏眉眼黯了黯,“我吃醋……”
他确实吃醋,前世的醋到现在还吃着,只要想着韦衡拥有了懿姝八年,他就想捏死韦衡!
那可是八年,他两世和懿姝在一起的时间都没这么多。虽然重生后懿姝不待见韦衡,但是始终闭口不言,也让他担心是不是因爱生恨……
沈晏越想越委屈,万千思绪,憋得他眉头紧锁,眼眸中升起了水雾,瞪着懿姝,一副你不说我绝对不会和你拉倒的意思。
懿姝哪里见过沈晏这幅神情,咬牙切齿的像个小媳妇,而她就像做了对不起自己媳妇事的负心汉。
好像颠倒了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乱吃什么飞醋?那,那个,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吗?”
沈晏还是不说话,直直地看着懿姝。
懿姝举白旗投降,“行行行,我说行了吧,别瞪眼了!”
沈晏这才亲了亲懿姝,“你心里压着的东西说出来,都放给我,我给你担着,你就不会那么痛了。”
懿姝心头莫名酸涩,理了理思绪才说,“韦衡对我下毒软禁了我,我那时才知道我和他的婚姻就是一场算计,他与宜昌早就走到了一起。他们告诉我,我的两个弟弟是被玉安王生生抽死的,而我的母后……”
懿姝红了眼眶,说不下去了。
“后来韦旭带着素心和方慧来救我,但是没有成功,我们都死于万箭之下。
沈晏只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在被火焚烧,又被冰水冷透。
“畜生!畜生!”沈晏骂着,恨意让他眼睛红色渐生,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懿姝眼中蒙上一层水雾,“我恨我自己识人不清、我恨我自己蠢笨至极,被人轻松玩弄于股掌之间,保护不了甚至害了至亲之人!”
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了沈晏的衣服上,晕湿了一片衣襟,看得沈晏心如刀绞。
他前世就不该投鼠忌器,就应该除了韦家!
懿姝说道:“如果死了我都不能报仇,我不甘心!玉安王我一定要杀!如果杀不成,那也是命,我认!但如果不杀了他,我死也不会瞑目!”
“沈晏,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死!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没有去做。韦衡、宜昌,还有师父、曲储、娇蕊、彤如他们也不能白死!没有道理,好人不得善终,坏人却要作威作福。可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
“沈晏,如果我死了,这些未尽之事我只能托付给你,答应我,行吗?”
沈晏心里只余瑟瑟冰冷,心中难以抵挡的酸涩,逐渐洇红他的眼尾。
在这样的痛楚中,沈晏开口说道:“我也做了一个噩梦。”
懿姝讶然,她奇怪于沈晏为什么不去质疑这梦的真实性,反而会说自己也做了噩梦,她想不明白,然后就听沈晏低声说道:“我一直未曾成婚,是因为我心悦一人,一眼之后,便再也难忘,那个人就是殿下。可在我的梦中,我来晚了,我的殿下喜欢上了韦衡。”
懿姝一怔,眼中眸光闪动,满是疑色,“你……”
沈晏唇角浮现出一抹苦笑,“陛下因此迁怒于你,不肯见你,将你视作弃子。陛下一直想要铲除韦家,但我心软了,我不想看你难过,就一直在其中平衡关系。”
“但最后我失败了,临死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你。我本来以为死亡是一切的终结,却没想到睁开眼睛我就有了一次可以重来的机会。”
懿姝骇然,“你,你也是重新活过一世的?”
沈晏点头,“是,我同殿下一样。”
懿姝怔愣愣地看着沈晏半晌,疑道:“那这一世我们的相遇?”
沈晏坦然承认,“我安排的。”
懿姝想起初见沈晏时的情形,顿时有点一言难尽。
她一直以为是她安排了两人的相见,改变了彼此人生的轨迹,却没想到沈晏只是顺水推舟。
想起沈晏刚才没有一丝惊讶,懿姝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重生的了?”
沈晏点头,“刚开始不知道,我是在宫宴前一晚才开始怀疑,带你去见陈娇蕊时才彻底确定了的。”
懿姝一时语顿,她不知道究竟是沈晏隐藏的太好,还是她太蠢,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沈晏的异常。
她有些恼,“你都发现了还一直瞒着我?是不是我不说出来,你就会一直装下去?”
沈晏有些委屈,“我是不想戳你痛楚的地方,既然重活了一世,我就不想让前世的经历再去影响我们。”
懿姝扶额,语气不善,“你倒理智气壮,然后背地里没少看我笑话吧?”
沈晏哼了一声,“我看你什么笑话?总有人要先说,我让你先说不好吗?”
懿姝翻了个白眼,默了片刻说道:“你前世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是沈晏在拙政堂策划了谋杀玉安王的宴席,元杰不同意,沈晏就去寻了她母后的帮助,她母后倒是愿意帮忙,但最后竟然被李庆珍探知了消息,暗中捅到了太后那里。
太后先下手为强,直接埋伏了亲信,在拙政堂反杀了沈晏。
沈晏长长叹了口气,“眼瞎,跟错了大皇子。我们两个都眼瞎,哎!”
懿姝怔了一下,“你的死与元杰有关?”
沈晏说道:“元杰并不像殿下所想一般纯善无害……”
他迟疑了一下,看向懿姝的眼睛中游移不定,“殿下,我可以直说吗?”
懿姝心略微沉了一下,“你说。”
“前世我没有察觉,但今世各种端倪显示,宜昌郡主是……大皇子有目的的送进公主府的。”
懿姝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捅了一刀,疼痛难忍。
来自亲人的背叛,让懿姝的意识被情感冲刷,迟缓了思考。
沈晏握紧了懿姝的手,却止不住她的颤抖,如幼鸟一般的无助与惊栗。